燕重没有在天雄关外留宿。
他带着残部趁夜钻进了西边山里。
石七爷想去追,被谢临按住了。
“雪一停,山里的路会更难走。他三千人来,带得走的不过五六百。西边来的那支还折了马。他在这山里,熬不了几天。追他,反而是把自己的兵往沟里送。他若命大,能回京城。若命小,就死在西边。这已经不关我们的事了。我们的事,是守关。”
石七爷直接道。
“可西边旧道若还有郭良的援兵来呢?”
谢临点头。
“这就是我让你不追的第二个原因。我们的兵得留着守关口。西边旧道太多,谁也没法一条条全堵上。可天雄关只有一个。只要关在,西边来再多,也过不去。燕重就是个例子。他绕了,可他还是没过去。”
清怡从关上下来,走到谢临身边。
她身上还裹着薄雪,眼睛却亮亮的。
“你真觉得燕重会就这样退了?”
谢临看了她一眼说。
“他一定会再回来。但那时候,北境已经不一样了。西边的雪会化,路会干。京城也一定有事发生。等我们接到沈侍郎的消息,再做下一步。”
清怡点头。
她没再说话,只朝关内走。
谢临跟了几步,忽然说。
“你那一箭射得好。”
清怡回头,;脸上带着一丝茫然道。
“哪一箭?”
谢临看着她,轻轻一笑道。
“就是燕重中军要动的时候,你射断了他旗。那一下,他半营人都顿住了。我才有时间从西边抄过来。这一战,首功是你的。”
清怡脸一热,别开眼。
“你少来。明明是你自己算得好。”
谢临笑了笑,没再逗她。
他站上关墙,朝南望。
天已经快黑了,雪又飘了起来。
他知道,这北境的仗还没完。
可至少今夜,天雄关还在。
西线还在。
他的家,还没被那些鬼踏进来。
燕重退了三天后,郭良的信到了。
信是北狄一个跑商的牧人送来的。
牧人把信扔在襄平南门外,被守卒捡了。
赵明瑞把信拿来给谢临时,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