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拆信。
信很短。
“北境勿急。我尚能撑。郭良已疑燕重通敌。南边不日将有变。你且把北境守住。待我消息。周侍郎昨夜离京。如到北境,请安顿。他带的东西,比我的命重。”
谢临看完,把信递给清怡。
“沈侍郎没死。他还给我们送了个要紧的人。周侍郎离京了。他手里一定带着郭良的证据。清怡,你带人去南门接应。若看见周侍郎,直接送总兵府。不能出一点差池。”
清怡忙接过信,应声而去。
顾诚之在旁道:“我出京时,周侍郎还没走。沈大人那时刚从狱中得了消息,说郭良准备在中元前再下一个大狱。好几位大臣都被列了上去。周侍郎若走不掉,后面就没人能说话了。”
谢临点头:“所以周侍郎不能有失。石七爷,你再带一队人沿南边官道往南迎。若遇京里出来的探子或追兵,先放信号。不要硬拼。把人带回来要紧。”
石七爷领命。
谢临独自在堂中又坐了一会儿。
燕重通敌。
郭良疑他。
南边有变。
周侍郎带着证据北上。
这四条线并在一起,说明京城里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那变天的人,不是他谢临。
是郭良自己。
他杀了太多人,关了太多人。
现在,连他自己放出来的刀都要反噬了。
谢临握了握刀柄,低声说了一句。
“再等等。这风,还没到最强的时候。”
周侍郎是在两天后的夜里到的。
清怡在襄平南门外接着他,把人一路护送到铁关城。
周侍郎六十来岁,人瘦得脱了相。
可他怀里抱着一个油布包,到死也没松。
谢临在总兵府正堂见了他。
周侍郎进门,脚一软,被赵明瑞扶住。
他抬头见谢临,第一句是:“沈大人还活着。他让我告诉你,燕重要反郭良!他在龙骧卫里留了人。只要北境再打一次胜仗,燕重就能在京城动手。”
谢临让人端来热汤。
“周大人先歇。东西我们慢慢看。你人能到,就是最大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