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只在京城留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他和清怡带着人出城。
沈侍郎一路送到北门外。
他没有说太多。
只把一封信塞进谢临手里。
“这是给镇北王的。你带回去。就说京城的事了了。但皇帝病重,如今宫里还在查郭良余党。北境先不要动。先种地。等新粮再收一季,再做别的事。有些事,急不得。”
谢临点头。
“我明白。沈大人也保重。沈府外头,我让石七爷留了暗桩。若有异动,他们会来接应。”
沈侍郎笑了笑。
“好。你去吧。这北境,以后更要你多操心了。”
谢临抱拳,翻身上马。
清怡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出北门,朝北而去。
时已春末,官道两旁的野草长了起来,绿得发亮。
谢临骑了一段,忽然问清怡。
“还怕吗?”
清怡偏过头,看他。
“现在不怕了。刚才在城里,我忽然觉得,我们做的事,原来那么多人都在等。等我的人,等我父王,等北境的粮。沈大人说那些时,我知道,这条路没走错。”
谢临笑了笑。
“没走错就好。”
清怡也笑了。
风从南边吹来,把她的发丝吹起。
两个人并骑前行,像从一场很长的雪里走出来。
身后是京城,前头是北境。
那都是他们要守的地方。
回到铁关城时,正是麦苗抽穗的时节。
孙大有早早在城门口等着。
谢临一下马,他就扑上来。
“谢哥!咱们的黍子要成了!月亮湾那一片,比去年高出半尺!巴图尔还让人从北狄送了几车粪肥来。说草原上的牛羊粪,肥得流油。我全撒南岸了。明年的粮,准比今年还多!”
谢临被他说得也乐了。
“别光说,过两天我去看。眼下先回去让弟兄们吃点热饭。这一趟京城,跑得人嗓子都干了。”
清怡在旁边笑。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累。”
谢临看她一眼。
“我也是肉做的。”
众人都笑起来。
当晚,铁关城难得地热闹了一回。
韩铁非说要点几支爆竹,被石七爷骂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