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看了看右贤王道。
“暂时还是活的!先给北狄王庭送回去。让巴图尔他父汗按他们的规矩办。我说过,不杀他。北狄的仇,该由北狄自己了结。我们只把墙守住。别让这血溅到北境的土上。”
石七爷点头,带人去安排。
清怡走到谢临身边。
她看着右贤王被抬下去,轻轻。
“我还以为你会亲手杀他。”
谢临摇头。
“杀他容易。可杀了,北狄人会说我谢临是替北境泄私愤。不杀,交给王庭,北狄人才会知道,北境不是来灭他们的。我们是来立规矩的。这种时候,谁拿刀,谁就输了。”
清怡点头。
她忽然觉得,谢临真的成了一个她有时也需要抬头看的人。
不是因为他站得高。
是因为他心里装的东西,已经不止一座城了。
风从北边来,带着雪化后泥土的腥气。
那是春天走过的味道。
谢临深吸了一口气。
天雄关,守住了。
北境西线,也终于钉死了。
右贤王被送回北狄王庭的那天,巴图尔亲自来了铁关城。
他带来一壶马奶酒和一片新烤的羊肉。
谢临没要酒,只撕了块肉,慢慢嚼。
巴图尔坐在他旁边直接说。
“我父汗让人按旧例处置右贤王。他不能进祖帐,不能葬在草场上。他的刀,交给了素和老人。老人当着七个部族的面,把刀折成两段。说从此北狄没有右贤王这一脉。”
其实对于这种情况,谢临大概能想到,这已经是古人最严厉的惩罚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点头道。
“这是你们北狄的事。我不问。可有一件,你得知道。右贤王死前说,北狄迟早还会再乱。因为草原上的刀比粮多。我今日把这话原样告诉你。你是北狄未来的汗。你该想的是怎么让刀少下去。不是怎么让刀快起来。”
提起这件事,巴图尔正色道。
“我来见你,就是想跟你说。我要把月亮湾的田,再往外开。我要让我们北狄的年轻人每年农忙时到月亮湾来学种地。不白学。用马和皮子抵。谢临,你若不弃,我巴图尔向你保证,十年之内,北狄人会种出一片自己的月亮湾。”
谢临看着他。
这个从黑风口一路走到现在的北狄王子,终于也长出了自己的根。
他很清楚,如果和巴图尔合作的话,自己之前的计划几乎就能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