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没等开春。
冬天刚到最冷的时候,京城就来了第一批逃难的人。
最先到的是几个读书人,后头跟着流民,再往后是几个穿着体面却一脸仓皇的官眷。
襄平守卒把人拦住,按旧例盘问了一遍。
那些人说,贺兰度在京城开了杀戒。
先是几个不听话的御史,夜里被拖出去,再没回来。
接着是一些曾和沈侍郎往来的小官,也一个一个被罢职拿问。
沈侍郎被软禁在府里,外头围了三层禁军,别说递消息,连府里的米面都是宫里每天照着人头送。
谢临听完,一个人站在总兵府后堂,很久没说话。
韩铁顿时火冒三丈。
“谢哥,这下你还要等到开春?再等下去,沈大人都要死在京里了!那狗屁贺兰度是摆明了要跟咱们过不去!”
赵破虏也坐不住。
“就算不直接打京城,咱们也得先把兵马压到襄平南边。让京城知道,北境不是缩头龟。”
清怡坐在旁边,没说话。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
信是沈侍郎最后让人拼死送出来的。
上面只有两句话。
“勿来京。守北境。君若有事,大周之北不可丢。”
谢临把信从清怡手中拿过去,看了一遍,又放回她手里。
然后他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风从北边灌进来,吹得堂中灯影乱晃。
他开口,声音很低,却像刀背擦过青石。
“开春再动。但不是干等。沈叔不能死。京城也不能乱。贺兰度要杀人立威,我们就让他杀不动。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北境开始收流民。不管来多少,都收。分地、分粮、分柴火。只要进了北境,就是我谢临的人。我谢临的人,京城再想动,得先问过北境的刀。”
清怡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你不想救沈叔了?”
谢临转身看着她。
“想。所以更不能现在去。贺兰度就是要我去。只要我一出襄平,往南走不出百里,就会掉进他布好的口袋。北境群龙无首,正好被他分了。沈叔拼死送这封信,就是让我别中计。我若去了,才真对不起他。”
韩铁着急的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