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巴图尔的?”
“嗯。”
清怡拿起笔,在信背面加了一行小字。
“娜仁托雅来了,我教她。你让巴特尔跟着念北。两个人一起学。”
谢临看了一眼,没反对。
清怡把信放下,忽然说了一句。
“我父王昨天夜里又咳了。”
谢临抬头看她。
“军医怎么说?”
“说是老伤。去年在西边老鹰峡受的。左臂断了之后,气血一直没养回来。军医开了药,让他静养。可他天天往城头跑。”
谢临沉默了几息。
“今天开始,城头的事,让韩铁多担着。你父王想看,就让他看。但别让他上城梯了。抬把椅子放在城楼里,他坐在里头看。”
清怡点头,转身要走。谢临叫住她。
“清怡。”
她回头。
“你押粮进京的事,过了清明再走。春汛之前路不好走。还有,走之前,把你那件旧袍子换了。京城的人眼睛毒。你穿得太素,他们会以为北境穷。”
清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色劲装,哼了一声。
“我穿什么,轮不到他们说。”
谢临没再劝。他只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一双手套塞进她手里。
手套是狼皮缝的,里头絮了棉花,针脚密实。
“我娘做的。她说你手上有伤,冬天冷。”
清怡攥着那副手套,看了谢临一眼。
“你让周婶做的?”
“我自己缝的。”
清怡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那双手套,又看了看谢临的手。他的手指上有几道新扎的针眼,指尖还红着。
她没有说谢,只是把手套戴在手上,活动了两下。
“缝得乱七八糟的,真丑。”
“能戴就行。”
清怡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谢临去了城南田边。流民棚区比前几天又多了十几顶新棚子。
周先生正在棚区门口摆了一张矮桌,给几个流民登记。他看见谢临来了,站起来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