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娘接过粮册,跪下磕了一个头。谢临没让她磕,一把拽起来。
“北境不兴磕头。你管好粮,比磕一百个头都强。”
这件事之后,学堂里再没人敢糊弄粮账。
学生们白天上课,晚上轮着去三城粮仓见习。
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本册子,每一笔粮都要亲自过目。孙大有笑着说,这批学生比韩铁的兵还较真。
夏收之前,北境学堂第一批学生全部通过了考核。
二十三个人,没有一个退学。
其中七个北狄学生,汉话已经说得很利索,账也算得比一些周人子弟还快。
塔拉部那个十二岁的头人之子,叫乌力吉,每次考试都是前三名。他管着一本月亮湾的粮册,上面连田埂上掉的一把黍穗都记着。
谢临把这件事写成折子,连同那本粮册一起,递进了京城。
折子送出去之后,谢临把清怡、石七爷、赵破虏、韩铁、孙大有、赵明瑞叫到总兵府后堂。
“按照之前的安排,夏收之后,我和清怡进京。押粮的车队先走,走官道。我和石七爷扮成行商,走小路。赵破虏,你带三百骑押后。不走官道,走西边旧道。到京城西郊会合。”
韩铁一听,急了。
“谢哥,你们全走了,北境谁守?”
谢临看了他一眼。
“你守。”
韩铁愣了一下。
“我……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北境三城加月亮湾,交给两个人。你管兵,孙大有管粮。天雄关赵勇,襄平钱文焕,月亮湾巴图尔。学堂交给周先生和李三娘。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不管京城来什么人,带什么旨,一律不接。等我和清怡回来再说。”
韩铁攥了攥拳头。
“那要是京城来人硬闯呢?”
谢临站起来,走到门口。
“那就让他们闯。你记住,北境的城墙是水泥加砖砌的,比你当年在鹰嘴峡守的土墙硬十倍。火药营够你守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和清怡肯定回来。”
韩铁咬着牙,最后点了点头。
“谢哥,你们早点回来。北境不能没有你。”
谢临拍了拍他的肩。
“北境不能没有你们。我走了,你们就是北境。”
夏收之后,第一车粮入库那天,铁关城南门开了。
三百车粮车排成长龙,从南门一直排到官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