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一天比一天暖,路边的枯草下面开始冒出针尖似的绿芽。
到了清水河边时,河面的冰已经化了大半,水流在薄冰下面哗哗地响。
清怡策马到谢临旁边,望着河面。
“去年我们在这打燕重的时候,河水还是红的。现在清得能看见底了。”
谢临也看着河面。水很清,河底的卵石一粒一粒看得分明。
几尾小鱼从石缝里游出来,一摆尾又钻了回去。
“等回到铁关城,我就让人把这条路修一修。从铁关城到京城,修一条宽路。能走粮车,能走商队,能走兵。北境的粮能运出去,京城的货能运进来。路宽了,人就多了。人多了,什么事都好办。”
毕竟他之前一直想的就是要修路。
如今也是时候了!
清怡偏头看他。
“你修路,又是为了什么?”
谢临催马过了河,马蹄踏进浅水,溅起一片水花。他回头看着清怡,笑了笑。
“为了你以后押粮不用再走旧道。走官道,平平整整,不用骑马翻塌方,也为了北境能跟各地通商!”
听着他的话,清怡策马跟上去,两人并骑过了清水河。
河北岸的官道上,远远能看见北境方向的炊烟,细细的,直直的,像一根根插在天上的线。
谢临忽然勒住马,朝北边望了一会儿。
“快到家了。”
清怡也勒住马,和他并排站着。
风从北边来,带着田里新翻泥土的气息。
那气息又湿又暖,像刚从冻土里醒过来的黍子根。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谢临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节上全是握刀磨出的硬茧。
她攥了攥,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回去之后,先办你答应我的事。”
谢临转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
“先办事,再修路。”
清怡脸一红,甩开他的手,催马跑了。谢临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催马跟上去。
北境的炊烟越来越近。铁关城的城头在暮色里显出轮廓,城楼上的火把还没点,可城门口已经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