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临被城头的鼓声惊醒。
他睁开眼时,清怡还睡在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掌心那些拉弓磨出的茧子硌着他的皮肤。
他轻轻把她的手挪开,披上外衣走出去。
石七爷站在院子里,脸色不太好看。
“谢哥,京城来人了。天没亮就到了南门。是沈叔的人。带着一封急信。”
谢临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太后昨夜病重。小皇帝下旨,召谢临入京辅政。车驾已在路上。三日内到北境。”
原来之前太后说不管了,是因为知道自己要生病了吗?
可是小皇帝跟他们速来交集不多,为何突然要跟自己进京辅政?
谢临把信折好,沉着脸塞进怀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堂的方向。清怡的嫁衣还搭在窗边的椅背上,红得像一团不肯熄的火。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对石七爷说。
“叫韩铁、孙大有、赵明瑞、赵破虏到后堂议事。清怡醒了让她也来。”
石七爷点头去了。
谢临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五月初九的晨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老枣树上,满树嫩叶泛着淡金色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
北境的婚事刚办完。新的棋局,已经在路上了。
很快后堂里,众人围坐。
谢临把信传下去,每人看了一遍。韩铁第一个急了。
“谢哥,你刚成亲,他们就召你入京?这分明是没安好心!”
石七爷把烟锅在桌上磕了磕。
“太后病重,小皇帝下旨。这里头有两层意思。第一,太后如果真的不行了,小皇帝身边就没人压得住了。他召谢临入京,是想找个能替他撑腰的人。第二,这旨是小皇帝下的,可拟旨的人不一定是小皇帝。贺兰家虽然倒了,可宫里还有别的势力。这道旨,也可能是别人借小皇帝的名义下的。”
赵破虏抱着刀靠在墙上,沉声道。
“不管是哪种,谢哥这时候进京,都是把脖子往人家刀口上送。”
清怡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谢临旁边,手里攥着那张信纸,指节发白。她抬起头来,看着谢临。
“你去不去?”
满堂静了。
谢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后堂门口,推开门。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在晨光里立着,枝头的嫩叶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去。”
韩铁猛地站起来。
“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