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低头看着他。
“赵昶,你每一步都算错了。你拿什么跟我谈判?”
赵昶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着。
他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谢临。
“谢临,你放我一马。我回京城之后,替你说话。我告诉小皇帝,北境动不得!”
谢临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赵昶,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赵昶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谢临转过身来,对韩铁说。
“把他带到城南驿馆。明天一早,把那块白布挂在他脖子上,让他从铁关城南门走到北门,再从北门走到总兵府。”
“让全城的人都看看,小皇帝派来的人,在北境干了什么。”
韩铁把赵昶从地上拽起来。
赵昶的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韩铁架着他,往土坡下面走。
赵昶经过谢临身边时,忽然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着谢临。
“谢临,你让我背着旗子进京,小皇帝的脸就丢光了。小皇帝丢了脸,他不会放过你。”
谢临看着他。
“赵昶,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小皇帝的脸,不是我要丢的。是你替他丢的。”
“你烧了北境的粮,小皇帝就得认!从他派你来烧北境的粮开始,他就应该考虑到后果!”
“这件事传扬出去以后,北境人就不认他这个皇帝。北境人不认他,他就坐不稳龙椅。”
“你背着旗子进京,小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的脸,就得说你是自己烧的,跟京城无关。他说你是自己烧的,你就成了弃子。你成了弃子,赵家就完了。赵家完了,小皇帝就少一只手。”
赵昶的脸色彻底灰了。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韩铁架着他往土坡下面走。
赵昶的脚在碎石上拖着,一步一踉跄。
石七爷站在土坡下面,看着赵昶被押走。
他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小子,你这一手,比打他两巴掌还狠!他以为死了就能栽赃你,结果你让他活着回去丢脸。”
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转过身来,朝月亮湾粮仓的方向看了一眼。
火已经灭了,干草烧完了,油布烧光了,空仓里只剩下一地灰。
可襄平北仓里,三十万石黍米一颗不少。
北狄王庭的粮仓里,十万石黍米也一颗不少。
“明天让人把北狄粮仓的粮册也送一份到京城。给沈侍郎,也给赵家。”
“赵家看了粮册,就知道北境的粮烧不完。烧了月亮湾,还有襄平。烧了襄平,还有北狄。北境的粮仓,他们根本没机会去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