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跪在地上,满脸是灰,嘴唇干裂,声音哑得像破锣。
谢临低头看着他,没有立刻叫他起来。
“谁让你来龟兹的?”
阿里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阿史那。龟兹王的弟弟。他写信到赤水河以西,说龟兹城北有三百北境兵,粮五百石。他让我来灭北境兵,为此不惜开了龟兹粮仓。”
居然是这样吗?
听到这里,谢临转过身,朝龟兹王城方向看了一眼。
“阿史那人在哪?”
面对谢临的问题,阿里垂眸,老老实实回答道。
“跑了。波斯兵围城北的时候,他还在城里。波斯兵退了,他就跑了。跑的方向,是大宛旧贵族的领地。”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后,谢临对赵破虏说。
“你带一百骑,追。阿史那往西跑,跑不了多远。他手里没有兵,只有几个随从。追到了,绑回来。追不到,就把他往大宛旧贵族的领地里赶。巴图尔三千骑在大宛北境,阿史那进了旧贵族的领地,巴图尔自然会收拾他。”
赵破虏领命去了。
处理好这些事情后,谢临走进龟兹王城正殿,坐在案后。
龟兹王站在殿中,搓着手,鼠须抖个不停。
“谢都指挥使,本王……本王真不知道阿史那跟波斯人有来往……”
谢临看着他,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你知道。你只是不敢说。阿史那手里有龟兹的旧部。旧部若反,你连王城都保不住。所以你装作不知道。可你装作不知道,波斯人就来了。也是因为波斯人来了,你的龟兹城就差点没了,逼得你不得不跟我求助,但这次是我来得快。下次呢?”
龟兹王的鼠须不抖了。
很显然,谢临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在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下次,本王自己杀他。”
这算是做出了选择了!
听到这里,谢临站起来。
“这话你记着。北境的人驻龟兹,替你看门。可门里的事,你自己得管。管不好,门就被从里面踹开!北境的人不会替你挡第二次。”
龟兹王深深鞠了一躬。
谢临走出王宫正殿,清怡站在殿外等着他。
“阿史那跑了。龟兹王说下次自己杀他。这话你信不信?”
说话间,谢临偏头看她。
“不信。可他用不着信!毕竟阿史那跑进了大宛旧贵族的领地。巴图尔在那儿等着。巴图尔不会让他活着回来。阿史那一死,龟兹王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少了心腹大患,龟兹王就得老老实实跟北境做买卖。这就够了。”
清怡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清早,陆丰带人把波斯降兵编了队。
一千波斯降兵,折了三百,还剩七百。
谢临让陆丰把七百降兵分成七队,每队一百人,由北境兵带着,修龟兹城北的旧营房。
“修完了营房,修渠。渠修完了,修路。路修完了,再说别的。北境不养闲人。降兵也是人,也得干活。干活才有饭吃。”
陆丰领命去了。
谢临站在龟兹城北旧营房的废墟上,看着七百降兵和三百北境兵一起搬石头、挖土方。
清怡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