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写完,封好,让顾诚之连夜送到甜水巷。
吴老爷子收到信的第二天,就动了手。
他让老仆去找太医院的旧友,说许敬女婿在太医院管药材,管得不好,药库的账对不上。
太医院查了三天,果然查出几笔糊涂账。许敬女婿被当即就被停职待查。
消息传到许敬耳朵里时,他正在翰林院修书。
他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他放下笔,走出翰林院,直奔太医院。
太医院的院判告诉他,他女婿的账确实有问题,可问题不大。停职待查,查完了再说。
许敬站在太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翰林院。他去了城东的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他女儿的宅子。
他敲开门,女儿见他脸色不对,吓了一跳。
“爹,您怎么了?”
许敬摆摆手,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来。
“你男人被停职了。太医院查账,查出几笔糊涂账。停职待查,查完了再说。”
女儿的脸刷地白了。
“爹,您得想办法。他停职了,家里就断了进项。断了进项,祖母的药就买不起了。”
许敬没有说话。
他坐了很久,站起来,朝外走。
“我去求人。”
他去了沈府。
沈侍郎正在书房里看折子。许敬推门进来时,他抬起头,看了许敬一眼,然后把折子合上了。
“许学士,稀客。”
许敬站在案前,没有坐。
“沈大人,我女婿的事,是不是跟您有关?”
沈侍郎看着他。
“许学士,你女婿的事,是太医院查账查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敬的嘴唇动了动。
“沈大人,我知道您在替北境说话。我也知道小皇帝找我拟旨,拟的是北境的旨。可我没写。旨拟了一半,我搁下了。我胆子小,不敢掺和。可您把我女婿调走,我女儿提心吊胆过不好日子不说,我老母的药也断了。她老人家如今都八十一了,撑不了几个月。您这是要我的命。”
沈侍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雨已经停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发亮。
“许学士,你老母的药,我可以帮你续上。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小皇帝再找你拟旨,你拖。拖三天,五天,十天。拖到小皇帝等不及,换人。换了人,你就没事了。到时候你的女婿,我也可以让他回太医院!”
这算是一个交易了!
许敬沉默了很久。
如今小皇帝羽翼未丰,他跟北境斗法,谁输谁赢尚不可知,自己如今站在小皇帝这边,确实不够明智。
想到这里,他看着沈侍郎,忽然说了一句话。
“沈大人,旨上写的是,北境都指挥使谢临,擅权自重,私扩边军,着即革职拿办。押解进京,交大理寺审办。北境都司,暂由参议周延代领。”
沈侍郎的手指在窗棂上停住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许敬。
“这道旨,小皇帝让你拟的?”
这小皇帝是昏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