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七爷从外面进来,满身是霜,烟锅里的火星还没灭。
“谢小子,刘元在大名府又派了两个人来北仓。这次不走小路,走官道。扮的是粮商,说要买北仓的粮。”
这摆明了是上面起疑,让人过来探底来了!
他微微挑眉,直接道。
“让他们买。”
说话间,谢临把清怡记的纸递给石七爷。
“刘元派人来北仓,是查刘文。刘文管田册,刘元查他,说明刘元对刘文起了疑。让周平把北仓的粮卖给他们,卖多少都行。卖完了,让他们回去报。报少了,刘元就以为北仓的粮确实不够。报多了,刘元就以为北仓在藏粮。不管是多是少,刘元都会再派人来。”
石七爷把纸看了一遍,折好揣进怀里。
“刘文那边,他老父母快到了。”
对于这个问题,谢临微微点头道。
“到了之后,让刘文画襄平的田亩图。画完了跟赵明瑞的册子对。对不上的地方,就是刘元在襄平的暗桩。”
王顺改完兵册的第五天,去了铁关城北门外的土地庙。
庙里供桌下面没有信。他蹲在庙里等了半个时辰,舅舅没来。第六天他又去,还是没有。第七天他再去,庙里还是空的。
他回到文书房,把兵册翻到舅舅以前留的地址。
他写了一封信,问舅舅是否安好。
信写完了,没处送。殿前司的信只能走官驿,官驿的信要经赵晏的手。
信送出去,赵晏就知道王顺在找舅舅,必定会起疑心。
意识到这样做不对,王顺直接把信烧了。
他坐在文书房里,对着兵册发了一夜的呆。
而谢临推门进来时王顺正趴在案上,兵册摊在面前,旁边的砚台里墨已经干了。
他抬起头,眼眶青着,有气无力的喊了声。
“谢都指挥使。”
谢临在案边坐下,先看了一眼案上摊开的兵册和旁边烧了一半的信纸灰烬,才开口。
“你舅舅的事,我一直在办。”
王顺的嘴唇动了动,手指攥着笔杆,指节发白。
“我写了信,送不出去。”
“我知道。殿前司的信走官驿,官驿经赵晏的手。你写了也送不出去。”
谢临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搁在案上,信封上没有落款,只压了一道朱红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