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七爷把信收进怀里,没再多问。
当天夜里谢临没怎么睡。他躺在帐中,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远处各边镇营中的马嘶。
第二天清早,各边镇人马列阵。
大校场上旌旗蔽日,九千骑排成五个方阵,马蹄踏地,尘土飞扬。
阅兵台搭在大校场北侧,三丈高,铺着红毡。
台上坐着小皇帝和几个老臣。台下是朝臣队列,沈侍郎站在中间,脸色平静。
谢临带五百骑立在东侧方阵,身后是石七爷和赵破虏。
阅兵开始,各边镇依次过场。
辽东镇三千骑排在最前,马蹄踏过阅兵台前,尘土漫天。紧接着是大同、宣府、延绥三镇。
谢临的五百骑排在最后。
轮到北境过场时,谢临策马在前,五百骑排成两列,马裹蹄,人衔枚,队形齐整得像一块铁板。
经过阅兵台时,谢临朝台上抱了抱拳。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攥着扶手,盯着谢临看了好一会儿。
阅兵结束,各边镇回营。
谢临刚进营帐,太监端着酒盘从阅兵台侧门出来。
盘上搁着一壶酒和一只玉杯。太监沿着红毡台阶往下走,朝谢临的方阵走来。
谢临站在方阵前,等着太监。
太监走到过道中间时,东侧辽东镇亲卫里有人挤了一下。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歪,酒壶晃了一下,他慌忙的用手扶住。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过道两边全是人,他找不着是谁挤的。
虽然心里觉得不安,但如今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小心翼翼的到了谢临面前,把酒盘举起来。
“谢都指挥使,陛下赐酒。”
谢临微微抱拳算是行礼,随后平静的接过玉杯。
太监提起酒壶倒酒,酒液从壶嘴流出来,清亮透明。
谢临端着酒杯眸光暗沉的多看了一会儿。
见他迟迟没有喝下去,送酒的太监低声催了一句。
“谢都指挥使,请饮。”
谢临把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
酒是温的,带着一股极淡的药味。
虽然计划成功了,但这酒他还是不敢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