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尔把弯刀和靴子攥在手里,脸上的怒色一层一层往上翻。
“怎么办?赵安派来的人,我拿他们的头祭旗。大宛旧贵族派来的人,我拿他们的血洗刀。”
谢临摇头。
“不杀。留活口。留活口,问清楚。问清楚了,送到京城给沈叔。沈叔看了,会知道怎么用。”
巴图尔把弯刀和靴子攥了一会儿,松开。
“听你的。留活口。”
谢临转身对石七爷说。
“把人带回去。分开关,分开审。审完了,把供词送到铁关城。”
石七爷把人带走了。
谢临站在粮市中间,看着地上那滩血。血已经干了,黑褐色的,渗进了土里。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攥在手里。
“赵安三件事都失败了,就派人来粮市挑事。挑事的人死了,粮市上的血干了,可北狄和北境没打起来。赵安要的就是北狄和北境打起来。打起来了,粮道就断了。粮道断了,北狄的粮就进不来。北狄的粮进不来,北境就少粮。北境少粮,他就动手。”
清怡走到他旁边。
“他没得逞。”
“没得逞,可他还会来。挑事不成,就换别的事。换了别的事,还会来。”
谢临站起来,把土拍掉。
“巴图尔,你派人守粮市。守到第三批粮过完。粮市上再有人挑事,不管是谁,先拿后问。”
巴图尔点头。
“我派两百骑守粮市。守到粮车过完。”
谢临朝粮市入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赵安在粮市上挑事,是想让北狄和北境打起来。打不起来,他就换地方。换了地方,还会来。所以不能等他来。得先动手。”
清怡看着他。
“怎么动手?”
“粮市上的事,写成折子,送到京城给沈叔。折子上写赵安派人挑事,杀了北狄的人,嫁祸北境。沈叔看了,会递上去。递上去,小皇帝就得自辩。他一自辩,赵安就得撤。他撤一步,我们进一步。”
谢临翻身上马,朝铁关城方向去了。清怡跟在后面,粮市上的风从北边来,带着血腥味和黍米香。两种味道搅在一起,说不清是血还是粮。
谢临回到铁关城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回总兵府,先去了文书房。王顺正在案前画图,见他进来,站起来。
“谢都指挥使。”
听见王顺的声音,谢临点了点头道。
“你舅舅的信,收到了?”
面对谢临的问题,王顺点了点头道。
“收到了。信上没写地址,只说安好。”
“信收好了?”
“收好了。藏在文书房梁上,没人知道。”
谢临在案边坐下,把粮市上的事说了一遍。王顺听完,脸色变了。
“赵安派人挑事,挑到粮市上了?”
“挑事的人拿了,供词在审。审完了,送到京城。可光有供词不够。得有人递折子。递折子的人,得在京城。京城里,沈叔能递。可沈叔一个人递,不够。得有人联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