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七爷去了医帐。
谢临一个人坐在后堂,把舆图上的旧道岔口反复看了三遍。
他忽然站起来,从架上抽出横刀,插在腰间。
“赵明瑞,备马。去月亮湾。”
当天傍晚,谢临到了月亮湾粮市。
粮市上的人已经散了,可地上还留着火烧的痕迹。
巴图尔被绑的地方在粮栈东头,地上有挣扎的脚印,脚印往西,到旧道岔口就断了。
谢临蹲在脚印尽头,用手指拨开地上的碎石。
碎石底下有一小片布,布是黑色的,边角绣着半只蝉。
他把布片收进怀里,站起来。石七爷从后面跟上来,胳膊已经重新包扎过了。
“查到什么了?”
“赵安的标记。半只蝉。他在御马监当差的时候,用这标记传信。可半只蝉是他明面上的标记,暗地里的标记是什么,没人知道。”
谢临走到旧道岔口,朝西看。西边是戈壁,戈壁上散落着黑色碎石,日头照上去,石头泛着光,像一地碎铁。
“巴图尔被绑走,为了迷惑我们,他们一定在旧道中途换了车。换车的地方,离这里不会太远。”
石七爷让人在旧道沿途搜。
搜到半夜,在离岔口二十里的一处废驿站里发现了车轮印。
车轮印从旧道拐进废驿站,又从废驿站拐出去。
拐出去的方向,是往北,朝清水河上游去的。
谢临站在废驿站里,看着地上的车辙。
“清水河上游。清水河从北边雪山流下来,往南汇入大宛河。上游有一段河道窄,两岸是土坡。土坡上长满了枯草。枯草里藏人,外面看不见。”
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你是说,他们把巴图尔藏在清水河上游?”
对于这判断,谢临不敢打包票。
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不一定。清水河上游是大宛旧贵族的北境,旧贵族北境再往北,是阿尔斯兰的王城。赵安绑巴图尔,大概得目的我能猜到,但不见得人真的会去大宛!”
说啊护肩,谢临快步走出废驿站,翻身上马。
“回铁关城。明天一早,我去大宛。”
如今他不能乱,若是连夜出城。
就算是封锁了消息,估计也会被有些人瞧出苗头来!
巴图尔身份贵重,这些人若是想杀他,根本就不用绑走。
这能说明对方暂时没有生命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