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在约定的时间里,赵晏来了。
他带了二十个亲兵,银甲白马,从北门外三里处缓缓而来。
马蹄踏在冻土上,扬起细碎的尘土。
日光落在银甲上,晃得城头兵卒眯起了眼。
谢临在北门外百步处等着,身后是赵破虏和两百骑。
他远远看见赵晏那张脸,心里就有了数。
这人上次来,在城外列了三天阵,一箭未放就退了。
回去之后上了折子参他勾结北狄,折子递上去石沉大海。
如今又来了。
脸上那丝倨傲的笑还在,可眼窝比上次深了,嘴唇抿得比上次紧。
整个人像一张拉得太满的弓,绷得随时要断。
谢临心里很清楚,赵晏这次来,一定是赵安在背后撑腰。
上一次赵晏退了,赵安在岭南坐不住了。
赵安绑巴图尔没成,左贤王没反水,他手里的牌快打光了。
打光了牌的人,要么收手,要么孤注一掷。
赵安选了后者。
赵晏在十步外勒住马。
“谢都指挥使,本官奉旨驰援北境。”
赵晏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在舌尖上碾过一遍才吐出来。
“铁关城被围,你为何不开城门迎接?”
谢临在马上还了一礼,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在冷笑。
“赵都指挥使,铁关城被谁围了?”
他的语气平淡,可目光钉在赵晏脸上,像要看穿他这张皮下面藏着什么。
赵晏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一丝笃定,像是手里攥着一张必胜的牌。
“北面有左贤王三千骑,南面有杂牌军三千人。”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半分。
“六千人围城,而你铁关城两千七百兵,怎么可能守得住?”
谢临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在地上。
“本官守不守得住,不劳赵都指挥使操心。”
赵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原以为谢临会问左贤王和杂牌军的事,会问六千围城怎么解。
他连怎么接话都想好了。
可谢临什么都没问,直接把话堵死了。
“谢临,本官带五千骑来北境,是替你解围的。”
赵晏的语气沉下来,手指在缰绳上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