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把信搁在案上,手指在信纸上慢慢敲了两下。
后堂里没有人说话,韩铁攥着刀柄,赵破虏抱着胳膊,孙大有蹲在门槛上闷头不吭声。
清怡站在案边,看着谢临的手指在信纸上一下一下地敲。
谢临敲到第七下,停了。
“小皇帝要保赵安。”
他的声音不高,可后堂里每个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韩铁第一个忍不住,一脚踢在案角上。
“谢哥,赵晏私调五千骑,没有勘合没有副签,小皇帝不罚反赏。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赵安,你接着干,朕给你兜底?”
赵破虏也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闷火。
“谢哥,要不我们直接把赵晏调兵的事写成告示,贴到各边镇去。让各边镇都看看,小皇帝是怎么纵容赵家私调边军的。”
谢临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铁关城划到京城。
“告示贴出去,各边镇看了,最多心里不痛快。可赵晏调兵的事,没有造成实质的损伤。各边镇只会觉得小皇帝偏心,不会觉得赵安犯了死罪。小皇帝要保赵安,只靠告示,保得住。”
清怡走到他旁边。
“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临的手指停在京城的位置上,按了按。
“让赵安自己把脖子伸出来。”
他转过身来,看着后堂里的人,语气沉下来。
“赵晏调兵,小皇帝能忍。因为赵晏没有真的打进来,没有死人。没有死人,小皇帝就能粉饰太平。要打破这个太平,得让赵安犯一件小皇帝兜不住的错。”
韩铁凑上来,眼睛发亮。
“什么错?”
谢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案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红薯。
清怡探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红薯?就是你让石七爷从南边商路上找来的那个?”
谢临把笔搁下,点了点头。
“石七爷从岭南商路上弄来的。这东西是从海外传进来的,岭南有人试种过,一亩能收十石以上。北境的田,种黍子亩产三石就算好。种红薯,一亩十石。”
韩铁挠了挠头。
“可这东西跟赵安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