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把信封好,递给顾诚之。
“你歇一天,明天启程把信交给石七爷。石七爷在淮水,你到淮水找他。”
顾诚之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谢临坐在案后,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搁在案上。
铜扣上“临”字朝上,在灯火下泛着暗黄的光。
他盯着铜扣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皇帝,你逼反了我,赵安也反了!你若是真的安抚赵安来对付我的话,那你这皇位也没有坐的必要了!毕竟赵安是狼,我是虎。狼和虎耗着,先死的是你。”
他把铜扣收回怀里,站起来,走到衙门口。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里立着,枝头的叶子落了大半。
谢临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案前。
“赵破虏,明天动身。石七爷去京城接沈叔。我去北狄找巴图尔。”
赵破虏把刀柄攥紧。
“谢哥,你去北狄?”
“我们手里的兵力不够。但若是巴图尔能与我们结盟,那我们的兵力就不容小觑了!”
赵破虏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谢哥,巴图尔会出兵吗?”
“会。赵安绑过巴图尔。巴图尔恨赵安。加上北狄和大周互市的事,赵安若坐了天下,互市就断了。巴图尔不会让互市断。”
赵破虏点头,转身走了。
谢临坐在案后,把大同的粮册翻开,一页一页往下看。
窗外,大同城头的火把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而另一边的石七爷在接到信以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京城。
他带了三个人,扮成粮商,赶着两辆骡车,从西郊大校场混进了城。
骡车上装着几袋黍米,米袋下面藏着刀。
石七爷把骡车停在城西一间破旧的脚店里。
脚店临着酱园,空气里飘着一股咸腥味。
他让三个人在脚店里等着,自己去了甜水巷。
吴老爷子的宅子在甜水巷尽头,门脸不大,是个三进的旧院子。
石七爷敲了三下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老仆半张脸。
老仆认得他,侧身让进去,又把门关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