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念儿比平常早了一刻来找她。
她手里抱着一叠纸,脚步走得很快,到了门口才忽然停下,像是想起自己今日不是来传话,而是来请教。
“姐姐,你现在方便吗?”
赵馥灵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纸。
“看你抱的分量,若我说不方便,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些纸放下,再回去拿更多?”
念儿低头看了看。
“我本来想带三张。”
“那为什么有一叠?”
“三张是我原本要问的事。剩下的是怕我忘记。”
赵馥灵在心里向小馥描述念儿抱来的一叠纸。
小馥答:“主人,这份准备听起来足以应付一场小型衙门审问。”
“进来吧。”赵馥灵说。
念儿把纸放到桌上,挑了一张最上面的,手指按住纸角,没有立刻坐下。
她的眉头皱着,像是昨夜一整晚都在和那句“我还没有告诉她”较劲。
“姐姐,我想问你,昨天我做得对不对。”
“你来问我,要我替你判定?”
念儿被她问得一顿。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她说,“可是现在说出来,听着有些不对。”
赵馥灵没有替她接话,只把念儿刚放在最上头、昨日自用的日期草纸推到一旁,空出一小块地方。
“坐吧。”
念儿坐下了,背挺得很直。
她又把余下的一叠纸抱回膝上,没有留在桌上的空处。
“你抱着它做什么?”
“怕我说到一半,突然忘记自己原本要问什么。”
“你现在还记得吗?”
“记得。”
“那就先放下。”
念儿低头,慎重地把纸放在桌面上。纸叠得歪了,她又伸手把四边对齐,一张一张按平。
翠微端着茶从门外进来,将茶盏放下。
念儿抬头说:“翠微,麻烦你把我那叠纸收好。”
翠微看了桌上的纸一眼,又看了念儿一眼。
“收到哪里?”
念儿想了想:“先放回我原本拿它们来的地方。”
“是。”
翠微将纸抱起来,走出门。
念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醒悟:“她不知道我从哪里拿来的。”
门外传来翠微平稳的声音:“掌院,您方才捧在手里的地方,就是奴婢目前知道的原处。”
念儿立刻起身追出去。
赵馥灵听见外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念儿接回纸叠,抽出原本要问的三张,改口说:“余下的放廊下桌上,我走时自己收。再麻烦你把昨日七张文字牌的匣子取来,我想对着想一想。”
翠微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