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念儿抱着簿子回讲堂,阿乙正拉着小栗在廊下洗手。翠微已将空盘和水碗送进厨房,折回小厅时,顺手把留在盘子原位旁的红色纸托挪到桌角。
她做完这些,才看向赵馥灵。
“王妃,窗子还关着。”
“嗯。”
“屋里有点闷。”
“嗯。”
翠微等了等。
赵馥灵坐在桌旁,手指还搭在盘子原先放着的位置,旁边留着一点面屑,没有起身。
翠微说:“那我去开。”
“等一下。”
翠微便停下来。
她停得很稳,像一扇刚刚关好的门。
赵馥灵收回手,低头看着桌面。寿桃已经不在了,盘子也被拿走了,只剩下一点面屑。纸托斜放在桌角,上头一点红色,像有人不小心在白纸上点了一粒胭脂。
她昨天想着把寿桃留到今日。
今日醒来,寿桃去了小猫那里。
留着它的纸托,则去了桌角。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馥,昨天那个寿桃,算是过完生辰了吗?”
“主人,食品是否过完生辰,不在本宝的数据库范围内。”
“你可以说它过完了。”
“本宝可以说,但这句话没有依据。”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馥兰管帐了。”
“本宝没有管帐的权限。”
“那是馥兰的福气。”
翠微站在桌旁,没有问她在跟谁说话。她已经习惯赵馥灵偶尔停一下,再接着说完一句没有人接的话。
“王妃,窗子还开吗?”她问。
“我自己来。”
“好。”
翠微转身出门,脚步声往廊下去了。
赵馥灵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
这扇窗朝着知香院的后院。木框上有几道年深日久的裂痕,窗扇合得并不严密。过去每到天冷,她总会拿纸把缝隙塞一塞。如今仍是冬日,只是今日放晴,她想通一会儿风,便先取下边角几条纸。窗子仍旧合著,像一个不想搭理外头的老人。
她伸手扣住窗栓。
木栓上磨出一小片光滑的地方,是手指常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