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知香院的门被敲了三次。
第一下很轻,第二下像敲门的人忽然想起自己有事求,第三下便敲得十分用力,仿佛只要门不开,里头的人就得负责。
翠微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穿褐衣的仆妇,手里握着一张帖子,额头有汗,呼吸也急。
“请问这里是知香院吗?”仆妇问。
“是。”翠微说。
“我们家少夫人忽然失了声。家里请过大夫,大夫说是喉疾,可老夫人觉得不对,说是中了邪,想送去城外的庵里静一静。有人提起这里能辨香,也许能看出些什么……”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像怕那个“中邪”两字会从嘴里掉出来,沿着石阶一路滚进院子。
翠微伸手接过帖子。
“少夫人现在在哪里?”
“在家中。”
“还能写字吗?”
仆妇愣了一下。
“能,应当能。”
“那就好。”翠微把帖子收进袖子,“路远吗?”
“不远。”
“那她若是还没被送去庵里,我们来得及。”
仆妇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点头。
念儿从讲堂里出来时,刚好听见最后一句。她手里还拿着一本课簿,眼睛先落在帖子上,再落到仆妇脸上。
“少夫人的家人请谁去?”
仆妇看了看她:“请知香院的人。”
“我是知香院的掌院。”念儿说,“我去。”
她说得很平常,像在说今日该收哪一批香材。
可她的手指在课簿边缘紧了紧。
赵馥灵站在廊下,看见念儿捏紧课簿的手,没有立刻说话。这回由掌院自己主问,她跟去,只在旁边。
念儿把课簿递给阿乙,交代他接着带课。阿乙接得太快,差点把课簿拿反。
“掌院,今日的香材还没闻完。”
“先让他们把后两只闻完。”
小栗从后排探头:“那我呢?”
“你把香盒收好。”
“收哪一只?”
“全部。”
小栗看了看桌上十几只香盒,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郑重。
“掌院,这个命令很大。”
“你先收第一只,剩下的就会变小。”
阿乙忍笑,伸手把小栗的头推回去。
“你跟着掌院学了这么久,怎么还不会做事?”
“我会做。”小栗说,“我只是先确认整件事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