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虞琼死后,魏哲便攥紧了匈奴的实权,可龙椅坐得安稳,手里却无兵可用,成了最大的软肋。
元禄手握十万兵权,坐镇中枢,而他麾下满打满算不过两万,朝堂之上,处处皆是元禄的眼线与爪牙。
魏哲太清楚元禄的心思——呼延家只剩他这一根独苗,元禄若想篡位,必先除他。
景和元年,元禄斥重金打点宫中宦官宫女,那些人见魏哲不过是元禄捧出来的傀儡,收了好处便成了元禄的耳目,日夜监视魏哲的一言一行,连他喝一杯茶、说一句话,都要传到元禄耳中。
静和二年春,寒意未消,元禄带着五十名乔装成小厮的亲兵,踏遍桓州城。
他挨家拜访在朝官员,或以金银相赠,或捏着他们贪腐、家眷的把柄,软硬兼施,硬是将半数官员拉到自己阵营。
朝堂之上,元禄突然躬身奏请,“臣愿为王上分忧,招兵买马,以固边防。”
魏哲心头一凛,却知此刻不能反驳。
他指尖攥着玉圭,指节泛白,面上却挤出笑意,“左相为国操劳,孤心甚慰,招兵买马一事,便有劳左相了。”
元禄应下的第二日,便遣心腹元丕率两万精兵星夜赶往龙城——那里是匈奴汗血宝马的产地,控住龙城,便控住了骑兵的命脉。
魏哲早有预料,私下召来耿浩,命他带一万兵马扮作流民,抢先抵达龙城,联络当地官僚,假意归顺义军,实则牵制元丕。
陈一汉被任命为这支奇兵的总指挥使,临行前,耿浩拍着他的肩,“此番成败,系于你手,莫负王上。”
静和三年,魏哲趁夜遣茶尔乔装出宫,将一封密信送往贶琴手中。
贶琴接信后,信中写着,不仅让她寻遍民间能工巧匠,秘密打造一方匈奴国玺,更暗中征兵一万,交由严征训练。
严征今年四十四岁,在兵马都指挥使任上待了二十六年,一身武艺已入大宗师境。
他父亲严柯本是铁匠,虽不识字,却望子成龙,宴请名师教儿子读书习武。
严征不爱功名,一心想做保家卫国的将军。
严征十八岁那年严柯离世后,严征葬了父亲,便投军入伍,因作战勇猛被扈思温举荐给呼延复,一步步坐到兵马都指挥使的位置。
魏哲早看中了他的忠勇,静和二年曾独召他入殿,屏退左右,密谈一日。
无人知晓二人谈了什么,只知自此之后,严征对魏哲死心塌地,再无二心。
也是这一年,元禄在朝堂上对魏哲躬身道:“臣已招兵一万,宫中守卫空虚,臣愿调五千兵入宫值守,护君王安危。”
百官心中皆明,这五千兵哪里是守卫,分明是元禄安插的眼线,只等时机一到,便可里应外合,逼宫篡位。
魏哲面上笑得温和,“魏相心系孤,实乃匈奴之幸,准奏。”
自那五千兵入宫,魏哲的一举一动皆被严密监视。
他曾三次忍下发作的冲动,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这三年,他为麻痹元禄,故意装得昏庸无道,日日宴饮游乐,性情多疑,动辄滥杀宫女、太监、侍卫,甚至触怒他的大臣。
宫中怨声载道,百官私下议论,“暴君荒淫无道,此乃亡国之兆啊。”
元禄将三个女儿送入宫中,魏哲独宠二女儿元节。
元节温柔和善,待人宽厚,入宫后,魏哲便盛宠她一人,废了六宫,仅封她为后。
一日,魏哲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元节站在他身后,轻轻为他揉着肩背。
殿内暖炉生烟,茶香袅袅,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融融。
话音忽转,魏哲轻声问,“阿节,若日后孤与你父亲,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你会帮谁?”
元节心头一沉,指尖顿住。
元禄是她的生父,养了她十九年,锦衣玉食,恩重如山;可魏哲待她真心,宠她入骨,将她捧在掌心。她左右为难,眼眶泛红,“王上……”
魏哲见她模样,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方巴掌大的金玺。
玺上盘龙卧虎,雕得活灵活现,金光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