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的石块撞上车身。
脚下满是泥泞,根本站不稳,后方巨大冲力被车子暂时阻隔,潮腥的湿气激得宋栖棠脊背冰凉,强风力将树折弯凌虐,刮得眼皮生疼。
心一横,宋栖棠急中生智,抽出靴筒内的刀半弯下腰,狠狠扎进地面,竭尽全力揪住几近贴地的树根叶径,艰难平衡身形。
“快跑!”迈克连同另外两个保镖拽着宋栖棠大步狂奔。
自身难保,后备箱那两人的死活顾不上了。
反正是作奸犯科的歹徒,死就死吧,这是天灾。
宋栖棠毫无负担地跟着保镖疾奔。
脑海突然闪逝很多记忆,又貌似什么都没想,活命的本能支撑她犹如鸣号枪里的子弹,一旦射出便再难停下。
惊心动魄间,鬼使神差想起江宴行。
她信誓旦旦要报仇,倘若真被泥巴给活埋,那也太菜了。
他肯定会在她墓前冷笑,脸上又是她最讨厌的那种淡然而倨傲的表情。
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自己费了多大劲,才撕掉铲狗屎的标签?
心念电转,险些泄掉的那口气重新憋回气管,咬咬牙,化怨气为勇气,无需保镖助力便脚底生风,一溜烟跑远。
“宋栖棠!”
蓦地,熟悉的男声穿透风雨交织的杂声直抵耳膜。
宋栖棠倒流的血液倏然在这一刻静止,但她的脚步依然没停,错觉是自己的幻觉,觉得那人不可能出现。
可很快,她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的眼帘里映进一张冷峻锋利的脸。
她还是没停,双脚上了发条似的往前跑。
直至那个人疾步冲上前,温热且带着微微颤抖的手扣住她腕骨拽近自己胸前,她愣了愣,顺势靠他怀里,脑中居然一片空白。
她想甩开他,推开他,说:“你没看到山体滑坡?别妨碍我逃命!”
然而,口腔弥漫淡淡的血气,喉管疼得干涩,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更奇异的是,当确定眼前这个人是江宴行,她一点也不焦虑了。
那些面临生死关头的焦灼顷刻减半,紧跟着,史无前例的疲惫涌出。
暴雨裹挟着冷风疯狂肆虐,天黑得一丝亮光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