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巨变就发生在那一天。
母亲不幸去世,家没了,自己也落下终生残疾。
旁边的马超瞥眼手表,面露难色,“宋小姐,我还得赶时间送餐,雯雯该吃饭了。”
宋栖棠也不好再强人所难,让开位置起身,“那我过两天再来。”
现在这情形,确实不好刨根问底。
刚路上听马超说,雯雯接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
自己如果紧追不舍,只会重新唤醒她不好的记忆,造成新伤害。
雯雯抿抿嘴,突然又小声开口,“宋姨,那天停电了,我趴防盗门揭开门帘,看见一个人搬着人那么大的小丑玩偶进你们家,很久没出来。”
宋栖棠心口一突,连带着太阳穴的筋络都不受控制窜跳。
“什么样的人?”
雯雯回忆一会儿,“是伯伯。”
那年纪差不多四十岁上下了。
玩偶,马戏团,伯伯……
视线游离着飘向娃娃,脑海猛然炸开一幕幕零星片段。
宋栖棠胸口骤然闷得喘不上气,喉咙发紧,“然后呢?”
“然后……”雯雯努力想了想,眼眶泛红,小小声说:“然后妈妈叫我吃饭。”
瞧着小女孩脸上浓重的落寞,宋栖棠几乎不忍心再打探了,最后还是又问:“当时楼道有别的人撞见吗?”
“没有,下雨呢,妈妈说楼道的自动感应灯坏了,不准我出去玩。”
雯雯瘪了下嘴,睫毛已经湿得晶亮,“我就告诉妈妈,阮姥姥家藏着玩偶,是不是要给夭夭送惊喜?妈妈答应我,过两天陪我去马戏团玩。”
“再后来……”雯雯呜咽一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小脸煞白得可怕。
宋栖棠攥着指腹,勉强压住自己发麻的心绪,低声安抚,“雯雯,等你好了,我让夭夭陪你去马戏团看表演,还有迪士尼乐园。”
——
宋栖棠不晓得自己是怎么离开住院部的。
日光依然明灿,她的脊背却被冷汗浸湿了,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大脑好像住进成千上百只飞蛾,嘈杂的声响扰得她神经末梢充血。
四面分明人影纷纷,却像把她隔绝在外了,她仿佛活在密不透风的玻璃罩,眼前的景象包括所思所想全蒙着不真实的荒诞感。
“大小姐。”迈克迎上来。
看到她惨白的面容,脸色倏然凛冽,“您怎么了?”
宋栖棠只觉得他声音从外太空飘过来,魂不守舍重复,“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