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看着欧阳景轩嘴角那暗红色的血迹,心痛难忍的说道:“爷儿,您这是何苦?”今天晚上的事情明明可以避免,明明就算没有这会的举动,梅主子已经会对爷儿灭了尧乎尔的事情以后会深信不疑,可为什么爷儿非要自寻了痛苦?
仿佛看出小豆子心里想的,欧阳景轩凄凉一笑,“小豆子…能痛,朕才觉得还活着,你不懂…”
波光下,欧阳景轩的眼睛已经变得猩红,玲珑聪慧,就算没有实质的证据,可心里已经猜出大概,她这是在和他做好了决绝的准备…明明是他想要的,可最后他却无法承受。
风玲珑回了未央宫,一个人站在宫中那唯一整个后宫里和方才她和欧阳景轩同去的九曲桥相呼应的地方,听闻以前未央宫里并没有独立的湖面儿,可是,因为梅妃喜欢,先皇宠爱她,硬是将未央宫和一旁的一个宫殿合并到了一起,给她挖了这么一个小一些的湖面,上面架设了九曲桥…
原来某种程度上,她和母妃还是有相似之处,如今同在未央宫,亦是站在这九曲桥上缅怀和悲恸,和卸去曾经,让自己变的淡然…也许,她们最终的结局也都是一样。
“每次你来,仿佛都是算准了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风玲珑突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
一道身影滑过,一抹身着墨袍,不绾不束的离墨已然在九曲桥尽头的小亭坐下。因为他身着墨色,加上小亭在湖心,而站在九曲桥外的奴才竟是也看不到那美人靠上已经有人坐下。
“我只是进宫来看看…”离墨声音平静,甚至有些冷漠,“虽然不知道你和皇上说了什么,可蛮夷的女子就是蛮夷女子,不知羞耻。”
听他这样说,风玲珑不但不生气,反而浅笑了起来,“墨公子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吃味?”
离墨一听,像是微微蹙了下剑眉,随即那如雕似刻的俊颜布满阴霾,到和他那常年不变的墨袍一样,透着冷绝的气息,
“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嗯,我也觉得。”风玲珑垂眸浅笑了下,只是,这抹笑不过须臾,就变成了苦涩。
二人谁也不说话,倒是离墨自己拿过一旁的酒壶开始自斟自饮,“不喝酒,为什么还摆酒?”
“想着你有可能来…”风玲珑这样说,当然也只是随口说说,她不会知道离墨会来,也没有心思去想他会不来,摆放了酒,不过是做给人看罢了。
离墨当然不会去相信风玲珑的鬼话,只是斜睨了她一眼后,淡漠的说道:“你甚至薄弱,虽然如今已经渐渐入夏,可到底风凉。”
“想不到墨公子还会关心人…”风玲珑说着轻倪了眼离墨,之于她来说,和离墨认识几乎和那人差不多,而和他的接触也不少。这个人冷漠,甚至有一段时间她觉得他有些讨厌她,置于是什么原因她也想不通,不过,如今他每每来宫里都要到未央宫转一圈,总让她觉得他有所图。
不过,堂堂箫悦楼的楼主,有着整个大陆上不容忽视的地位,他对她能有什么所图?
“介不介意吹首曲子?”离墨突然问道。
风玲珑浅笑,“好!”
笛子是现成的,她上前拿过石桌上的竹笛置于唇边…她的
音律在当今世上虽然不能算出类拔萃,甚至没有特别,犹如叶梦菡之于古琴,兰妃之于琵琶之这样专精的,可倒是样样涉及。
她的曲子是信手拈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过谁吹的,或许是不愿意记起是谁吹的…哀婉的曲调中透着高亢的旋律,温婉的声音中带着穿透人心的凄凉…两种极端的情绪仿佛被她狠狠的柔和到了一起,明明心伤,却要坚强,明明平静,却不得不丢石子入了湖面,惊起一层层涟漪…
离墨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即仰头一饮而尽…他明明是来找蝶儿的,可看到风玲珑在湖边轻吻着欧阳景轩,他却挪不动了步子,甚至跟随着她回到了未央宫。仿佛,最近他来这里来的次数太多,多到完全不是因为受了霂尘所托…呵呵,想他统领魔界的主君,竟也被人间这俗事牵绊…
夜风萧萧,笛声蜿蜒出一道缠绵的离殇…许是风玲珑太过悲恸,许是听曲的人太过沉静,整个未央宫渐渐的被笼罩一层抹不开,挥不去的愁思。
冬雪走到了梅子身边,先是看了眼九曲桥尽头的风玲珑,方才问道:“梅子姐姐,主子和皇上出去…是不是又置了气儿?”
梅子摇摇头,“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他们站得地方和欧阳景轩他们待着地方有一段距离,他们的言语也轻,纵使
她有武功,要比常人听的远一些,却也什么都听不到。可是,看二人言谈,应该是没有什么气儿,可主子离开时身上那抹决绝的悲伤,却是怎么都没有办法让人忽视。
冬雪苦了脸,她听不懂音律,只是觉得风玲珑吹得曲子和以往不同,感觉也是透着一种复杂…但是,具体要表达什么,她并不能完全的明白。
主子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十分微妙,说皇上冷落主子,可科举是大事,皇上却来询问主子,这样的殊荣已经不是恩宠能够解释…可是,如果皇上在乎主子,却又不该是如今的情形。
这边一片迷茫的愁思,而小亭那边却也并不会多舒服。
离墨将一壶酒喝完,方才缓缓说道:“不要吹了…”
风玲珑却仿佛没有听见,依旧运气的吹着笛子…
离墨轻叹一声,幽幽说道:“你这样会伤了腹中的孩子。”
笛声在离墨的话轻轻落下后戛然而止,风玲珑缓缓放下笛子,一脸戒备和疑惑的看向离墨…
离墨只是轻倪了她一眼,随即说道:“我不需要给你把脉…你吹笛子的气息絮乱不堪,出了心绪混乱外,还夹杂着一抹杂音…如果你还不想被人发现,这笛子还是不要吹了。只要是懂音律,只要是内功深厚的人,都能探知一二。”话落,他起
了身,看向风玲珑,“既然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要再去苦恼,因为没有意义…”话落,他就欲转身离开。
“如果真的能做到,人还需要烦恼吗?”风玲珑看着离墨的背影,仿佛想要寻求一个安慰,或者一个能够让她舒服一些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