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丝绒先前装得有多文静娇美,现下面容就有多狰狞。
她拍桌而起,抓过杯子砸了个稀碎,吓得大波浪直往一旁躲。
“带我去见这个贱人!我要撕烂她的脸!”
“凭什么?我跟他睡了那么久,得到的还没这贱人的十分之一!”
苏若锦一派气定神闲,“你也不用太生气,等法院判下来,所有东西一件不落,都得还给于太太。”
“啊?”
黑丝绒瞬间哑火,“凭什么?”
“没文化,只要是夫妻共同财产,人家都有权追回。”大波浪白她一眼,随即望向苏若锦,“这位律师姐姐,于太太能让你来找我们,大概也不是赶尽杀绝,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提。”
苏若锦收回清单,抿唇一笑,“还是得和聪明人说话。”
金黄色茶汤缓缓流入杯中,茶香瞬时四溢。
“小锦,来,喝水。”
江秋云递上杯子,坐在苏若锦身侧,叹出一口气,“其实我早就知道,为了年年,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像我们这把岁数离婚,传出去多丢人啊。我是真的无所谓,就怕年年抬不起头。”
苏若锦拿出所有证据,递给她,“舅妈,于万年挪用公款,数额巨大,我是一定要起诉他的。”
“小时候我受他奚落,家里只有您肯替我说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也很感激。所以,我希望您能得到应得的,而不是受他牵连,最后只能一贫如洗。”
江秋云一双手因为常年做家务,布满干纹,细瘦如柴。
她手指颤抖,一张张翻看证据。
直到看完最后一页,她默默擦去泪水,低声抽噎着,“年年那时候看病需要钱,他三推四阻不情愿,原来,只是不想给。”
终于,江秋云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出声,“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怎么会连这些外人都不如?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这个畜生结婚!”
看着江秋云花白的头发,苏若锦心内漫出无法压抑的酸楚。
不知不觉,她双眸蒙上一层氤氲,“年年那么好的孩子,一定会理解您的决定。”
良久,江秋云哭声渐微。
她扬首盯了天花板须臾,缓缓坐直身子,仿佛卸下了一身包袱。
“小锦,我想通了,我不和他过了。”
她眸光坚定,望向苏若锦,“我要怎么做什么,你尽管说。”
天色渐暗,树影绰绰。
离小区正门还有二十米远,苏若锦一眼瞧见沈席玉。
身姿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