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警告你不许把鼻涕眼泪偷偷擦在我的衣服上。”旗木卡卡西略带冷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才不会!”清水明无嘟囔了一声,收紧手臂将脸贴在他的背后。
修长白皙的指尖在小腹上紧攥着他衣服的手上摩挲着,旗木卡卡西听到从背后抱住他的胆小鬼向他抱怨地嘟囔:“好痒。”但手臂却将他勒得更紧。
清水明无闭上眼睛,脑袋却怎么也恢复不到之前的空白。
涩谷心子和天野天麻的母亲在医院里哭得晕过去,沉默且严肃的父亲们压抑着痛苦,扶着瘫软的爱人,僵硬得像是两座雕像。
两具小小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紧闭的双眼安安静静地闭着,恬静又安详,好像在做一个美梦。
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乖巧的睡姿呢?
天野天麻应该像往常那样,张着嘴留着口水,四仰八叉不安分地占据床的每一个角落。
涩谷心子应该像平时一样,抱着被子或是娃娃嘟嘟囔囔地说着“卡卡西”“明无老师”怎么怎么样的话,青春期的小女孩,梦里也都是意中人们的一举一动。
“喂,起来了。”清水明无伸手去推他们,“喂,走了,该去训练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迟到了。
不会睡过头了。
不会因为实验忘记时间了。
不会因为饿晕过去就顺势睡着了。
不会……再丢下你们了。
“干什么呀,这种安静的睡姿,根本就不适合你们啊!学人精!不要学鼬了啊!”
清水明无抬头看去,一想安静又老实的宇智波鼬皱着眉,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身体像是想要去抓住什么似的挣扎了起来:“天麻——心子——”
“你们在搞什么啊……人设啊人设!不要弄这种人设互换的笨蛋事啊!”
三代目那只像枯枝一样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温和又严肃地对他说:“清水,不要再闹了,他们……该睡了。”
涩谷心子和天野天麻的父亲强忍着哀伤,将两具小小的尸体放入小小的棺木里。
穿着全黑衣服的旗木卡卡西满脸肃穆地站在他的身边,两人无力又悲哀地看着棺木渐渐被土壤掩埋。
闭着眼睛的清水明无突然吐出一句:“假的。”语气铿锵有力。
旗木卡卡西一愣,然后安抚地抓住了清水明无的手。
清水明无根本没去葬礼,自然也不会看过他们下葬的场景。
但那样真实的场景,就是生动地在他脑海里不断重复着。
一样的,爸爸和妈妈,当年也是这样下葬的。
清水明无那时候还小,既没有力量将他们抱起放入棺中,也没有力气拿起铲子为他们覆上薄土。
他只是在大人的阻拦下,痛骂着砂忍,哀求着木叶的忍者叔叔不要把爸爸和妈妈从他身边夺走,最后再也看不见棺木时,他愤怒而绝望地质问着三代目,为什么要派他们去做任务,为什么要让他们去死,为什么要把他们从我的生命里夺走。
小小的清水明无无能地挥着拳头砸一切在他身边的成年忍者,无能地发泄着自己的痛苦和悲哀。
那时可笑的无能狂怒的模样,没人用摄像机替他记录下来,但这种事情,随随便便就能想象到了。
再一次失去重要的人,清水明无除了哀伤和悲痛,还有一种……一种绝望。
改变不了的,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什么都是无用功,改变不了就是改变不了。
清水明无终于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梦想究竟是多么的可笑。
这段时间里,他并不是自暴自弃。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啊,这些东西,这些梦想,全是假的,全是无用功罢了。
迟钝的大脑缓慢地开始工作后,这段时间里延迟接收的混乱也像开了闸的泄洪大坝,各种思绪将他的大脑冲击成一团浆糊。
清水明无本以为自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失眠,但被旗木卡卡西的气息包围着,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清水明无睁开眼睛,虽然是刚醒,但眼里却没有睡醒时的迷茫。
“要去哪里?”
清水明无只是微微一动,旗木卡卡西便警觉地拉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