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然如此一说,众人不解。唯独坐在上首的我,整个身子都颤栗起来。
“哥哥,杜鹃咳血了,它为了保护另一只杜鹃死了。”
“傻瓜,这不是杜鹃,只是几只雀鸟罢了。”
“才不是呢,教我的王太傅说了,杜鹃啼血,你看它从嘴里咳出来的,明明就是血。它就是杜鹃,明明就是杜鹃……”
“好,紫儿认定它是杜鹃,那它便是杜鹃。即使不是,也只能是。”
遥远的记忆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个人,唇畔的弧度,温润柔和,映衬着那侧脸,逆光下格外俊逸出尘。
那个人,似乎说过会永远保护我。
那个人,似乎说过,即使我认定的事是错的,也会依我……
可那个人究竟是谁,我却无从得知。左腿处的疼痛仿佛要裂开来,和大脑撕裂的痛楚交相辉映。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无言地阻止我回忆起那份熟悉的过往。
“头疼便别想了,非得去遭那份劳什子罪作甚!?”父皇刚硬的声音夹杂着一丝脆弱。这个向来便强势的男人,也唯有我和母后,才是他的软肋。
我莞尔浅笑。那笑,似三月烟花,炫目璀璨。
记忆之中的那个人,再次成为碎片,面目全非。
“公主,末将不才,曾立下汗马功劳,想求娶公主!”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站起,身上尚还披着战甲,口气有着几分直冲。
“金将军当真以为自己立了点战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一袭锦衣华服,如水的衣袖在夜色下沐上一层寡淡,姜君稹面上略有讥讽,语气却是不急不徐,望向站在父皇身边的我,白皙的面上,染着几分常人无法理解的疼怜,“公主之尊岂能配你这个不会知冷知热的粗人?”
彼时的姜君稹,景岚国大将姜洪之子的身份还未人尽皆知。他隐瞒身份编造了户籍,在辰凌国参与科举夺了魁首,入了翰林,站在了辰凌国的朝堂之上。
“姜君稹,你个酸腐文人!别仗着你比老子多读些书就欺人太甚!说谁不知冷知热呢?老子征战沙场多年,如果没有老子,你能够稳稳地在这儿站着?居然还敢跟老子抢女人!你个……”金将军显然也怒了,脏话连篇。
“够了!”终究,明黄衣角随风摇曳,飘逸的发丝,带着几分不羁与霸势,父皇就这般从御座上站起,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力,就这般直逼向那个胆敢触犯他底线的人。
百官见此,赶忙从宴椅上起身,纷纷跪地,以示惶恐。
“啊!——”与此同时,但闻破空之音响起,那位口出狂言之人便捧着自己的已然渗出血丝的耳一阵哀嚎,“哪个不长眼的,竟敢……”
“是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