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妡为什么快刀斩乱麻般把蒋鲲抓了蒋家抄了,后来却又一直关着不杀,还布置了重重兵力保他不死,吃的用的每一样都要仔细检查了。正是因为杀一个蒋鲲容易,但连根拔出蒋鲲布在朝中的关系网却难。
不把他的人都□□,就会有人轻易接手他的势力,届时那人隐在暗处会更加棘手。
上辈子,临猗王氏倒了,临猗王氏原本的财富和人脉不就轻易被蒋鲲、吴慎瓜分了,最后萧珉看似大权在握,实则握了个寂寞。
王妡朝吴慎看了去,道:“吴卿怎么看?”
被点名的吴慎顿了片刻才回话:“回娘娘话,臣以为,此事该严查,查出作奸犯科者绝不姑息。盐铁乃国本,断不可成为某些人弄权敛财的工具。应当将私盐贩子赶尽杀绝,决不允许朝廷的盐井落入那些为富不仁的私盐贩子手中。”
“那你认为,谁可查此事?”王妡道。
“臣以为,盐铁使韩因可胜任。”吴慎道。
王妡的嘴角扯出一个冷哂的弧度。
萧珉的人也不是一条心呐,吴慎这时候把韩因遣出京,实在是耐人寻味。
“圣上以为如何?”王妡意思意思一下问了萧珉,旋即就道:“我倒是觉得阮卿更适合调查此事。”
阮权大惊。
“阮卿?”萧珉不耐道:“你不懂就别乱指派,阮卿一个枢密副使,既不是御史台又不是大理寺,调查盐务他怎么合适!”
“是我不懂?”王妡微微一笑,“霍照,你来说。”
霍照领命:“阮枢副与赵桀私交甚好,赵桀送了阮枢副一个美人,并称美人是他的族妹,为了族妹在阮府生活得好,他每三月给美人送钱送物,这些钱物都进了阮枢副的口袋。”
“你血口喷人!”阮权厉声反驳。
霍照不被影响,继续道:“臣以为殿下指派得很妙,旁人去了信州,恐查不出什么来,就如韩盐铁,查来查去只查到了一些小鱼小虾。”
“这已经算是办事不力了吧?”吴桐搭腔。
“吴掌书高见。”霍照说。
“韩盐铁你不行啊,你自己说了,吴大相公刚刚也说了,盐铁,国之本也。你就对国本这么怠慢?国本但凡有思想,知道你这么对她们,都要哭的。”吴桐立刻变身老阴阳人,对着韩因就是一顿阴阳怪气。
韩因铁青了一张脸,一言不发。
这时候所谓的文人自矜就很拖后腿了,韩因不想与妇人争高低,可妇人嘴毒的很,一句话就能把人气吐血。
真是争也不是,不争也不是。
妇人吴桐就没这一吨重的措大包袱了,乘胜追击:“这么一看韩盐铁的确不适合去查案,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更好。”
她这句话里的漏洞立刻被抓住,阮权的拥趸就要说话,就听她又说:“不过阮枢副虽然不是专业查案人士,但他与赵桀的关系却是很好的一个突破口,就看阮枢副愿不愿意大义灭亲了。”
阮权的拥趸:“……”立刻闭嘴了。
吴桐:“赵桀罪大恶极毋庸置疑了,阮枢副你能查到什么内幕,能查到什么程度,可是关系着你的工作能力。可别跟韩盐铁一样,只会抓些小鱼小虾,甚至可能是假鱼假虾。”
韩因和阮权脸一样黑。
朝廷盐政积弊已久,各地私盐泛滥,仅之前查蒋鲲查出来的那点东西不过冰山一角。
而皇后哪里不点,偏点信州,是早就盘算好了的。
动盐务这步棋走早了。
皇后抓蒋鲲时虽然爆出了私卖盐引之事,但后来一直是不想深查的样子,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深查盐引案会牵扯到他们士族盐井。
谁知她不是不查,而是瞒着众人查,无人可知,皇后对朝廷盐政究竟掌握了多少。
与盐政有关者,皆心底一凛。
阮权更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其实若非皇后剑走偏锋,动用禁军破局,原本的局面不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