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从皇上小时候说起。那时候皇上明明已经到了上太学的年龄,先皇却迟迟不许他进太学。老奴记得那时候的皇上还很单纯,经常爬到窗口偷听。”
“不受宠爱又没有母族的皇子是非常可悲的。谁都可以不待见,人尽可欺,受了委屈也没有人撑腰。”
似乎回忆到了伤心处,程公公没忍住,掏出手帕,抹了一把老泪。
那时候的皇上,简直是太苦了,他都没见过那么苦的人。
他又接着说:“当时讲师是陈大人,陈大人那时候还年轻,他发现了皇上,不仅没有责怪,还送了他几本书,赞赏他的勤勉好学。”
“后来皇上从未跟老奴提起过这件事,但老奴知道,皇上啊,一直记在心里。”
温莞莞眸色复杂,她也回忆起了之前梦境的那段往事,简直太真实了。
梦境只不过几个片段都尚且那么苦,他实际遭遇的苦恐怕更多。
说他是暴君吧,对他好过的人,他却从未伤害过。
程公公叹了口气,语气略微激动起来,眼里有光:“当年皇上刚登基,朝中根基不稳,是陈老一人力排众议,极力拥护他的。他说皇上年幼时便勤勉好学,纯稚良善,只是受到了太多的不公。只要尽心辅佐,给皇上时间,假以时日,皇上必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温莞莞:???
暴君,明君???
这陈老的眼睛是怎么长得???
这滤镜比她还厚啊!
她虽然喜欢暴君,可她从来没觉得暴君会是个明君……
“这几年皇上越发暴虐无常,行径越来越让陈老失望,陈老又是个急性子,就经常跟皇上起冲突。”
温莞莞想了想,暴君那么懒,这几年确实没干人事,要是陈老真是一个暴脾气的人,不起冲突才怪,可以理解。
程公公笑了笑:“是以,老奴觉得,陈老虽脾气暴了点。但爱之深,责之切。皇上那么聪明,心里都理解的,就算嘴上不提,也记得他的好,所以从不跟他计较。”
“在其位谋其政,这么多年,陈老一心扑在朝政上,忧心劳神,功绩显著。确实当之无愧,是个清廉的好官啊。别看他骂地凶,他就是那样暴脾气的人,还经常一边骂一边帮皇上收拾烂摊子。陈老啊,是最忠诚于皇上的人。”
温莞莞顿悟了。
她就说暴君这么暴虐残忍,不务正业。怎么这个国家现在还好好的,没有官逼民反,也没有垮台。敢情是有这么一群人,在给他善后。
所以陈老不能死啊!君臣不能离间啊!他得继续发光发热为人民谋福祉啊!
如果他不在了,暴君怎么能继续愉快地躺平?!
再加上这世上,真心喜欢暴君的人就那么一点,得好好珍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