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太傅府最不受宠的庶女。及笄那日,嫡母给了我两个选择。嫁给落魄表哥,
或给五十岁的户部尚书做续弦。她笃定我会嫌弃老男人,乖乖跳进表哥那个火坑。
可她不知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上一世,我选了陈文远,
换来的却是背叛、流产、惨死柴房。所以这一世,我抬头看向嫡母,轻声道:“母亲,
我选尚书大人。”话音落下,嫡妹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碎了。01及笄礼刚过,
嫡母柳氏就把我叫去了正堂。她坐在紫檀木椅上,手边搁着一盏燕窝粥,拿银勺慢慢搅。
"令微啊,你也大了。"她抬眼看我,笑得温和。"母亲替你相看了两门亲事,
你自己挑一个。"我垂着头站在堂下,没吭声。"一个是你姨母家的表哥,温砚舟,
你小时候见过的。"她顿了顿。"另一个,是户部裴大人。""裴大人今年五十了,
前头夫人去了三年,想续一房。"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好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旁边苏令瑶端着茶,眼睛却一直盯着我。我太熟悉这个场景了。上一世,也是这间正堂,
也是这盏燕窝粥。柳氏也是这副模样,笑吟吟地把两条路摆在我面前。
一条是年轻俊秀的表哥。一条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上一世的我,十五岁,没见过世面,
听到五十岁三个字就红了眼眶。柳氏递了帕子过来,叹着气说,"那就温家吧,
到底是知根知底的。"我千恩万谢地磕了头。后来呢?
后来温砚舟花光了我的嫁妆去疏通科举的门路。后来我怀了孕,他嫌我碍事,把我关进柴房。
后来我一尸两命,死在腊月里,连口薄棺都没有。死的那天,苏令瑶来看过我。
她站在柴房门口,低头拨弄手上的镯子。那镯子我认得,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姐姐,
你别怪我。""砚舟他……本来就该是我的。"我记得自己想抬手。没抬起来。血流了一地,
人就没了。再睁眼,回到了这间正堂。柳氏的燕窝粥还冒着热气。苏令瑶的茶还端在手里。
一切都没发生过。又一切都发生过了。"母亲,"我开口。柳氏看过来,
脸上还挂着那个笃定的笑。她等着我说出那句"我选表哥"。"能不能容女儿想三天?
"笑容僵了一瞬。"……也好。"她放下银勺,"三日后来回话。"我行了礼,退出正堂。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苏令瑶的声音从里头飘出来。"母亲,
她不会真去选那个老头吧?"柳氏笑了一声。"她一个庶出的丫头,能有什么主意。
"风从廊下穿过来。三月的天,我浑身发冷。02我没有回自己院子。往东拐,穿过夹道,
绕过废弃的马厩,一直走到府邸最东侧。苏家祠堂。平日里没人来这儿。祠堂的门半掩着,
铜锁锈了一层绿。我推门进去,灰尘扑面。正堂供着苏家三代的牌位,擦得干干净净。
我要找的不在正堂。转过屏风,后面有间偏室。偏室的门槛矮了一截,像是故意做的。
进去之后,一排牌位靠墙摆着。都是妾室。我娘的牌位在最角落。沈氏。连名字都没刻,
就两个字。牌位上积了厚厚的灰,前头的香炉里连灰烬都没有。没人给她上过香。我蹲下来,
拿袖子擦了擦牌位。"娘。"木头牌子冰凉。我娘是商户女,嫁进苏家做了妾。
她带来的嫁妆不少。后来全进了柳氏的库房。我娘死的时候我才四岁,什么都不记得。
上一世我也不记得。但上一世死前那几天,关在柴房里,隔壁灶房的婆子嘴碎,说了几句。
她说我娘不是病死的。她说我娘死之前,柳氏身边的陈嬷嬷去送过一碗药。
我那时候已经没力气想这些了。这一世,我有的是时间。我从偏室出来,把门掩好。
原路往回走,经过花园的时候,凉亭里有个人。白衫,折扇,面容清俊。温砚舟。他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