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正原本有些戾气的眉眼,经过池水这么一洗,反倒显得清亮了许多。
他直勾勾地盯着奚边夏瞧,咧着嘴笑起来,乍一看倒有点游泳队员刚出水的样子。
但奚边夏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明明就在刚刚,他还一脸凶横地揪着她的衣领,暴力地将她提了起来。
粗砺的凶狠感瞬间扑面而来,像是下一秒就会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奚边夏小时候因为没有带好弟弟,导致弟弟在她做饭时,偷偷跑出去玩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而被爸爸打过。
因此,她最怕这种暴力的男人了。
宋嘉正脱下湿漉漉的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对着奚边夏道:“嫂子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其实我没有恶意的。”
他的笑容充满了善意,态度也极为诚恳地道歉。
柳雅绿眼睛都快突了出来。
她这小儿子乖戾暴躁,天天打架惹事儿,今儿是怎么了?竟然对一个寡妇和颜悦色?
奚边夏也被他的前后转变吓得后退了一步。
小时候她爸打完她也是这样真诚道歉的。
她心头一哆嗦,更害怕了。
“嫂子,你能原谅我吗?”宋嘉正见奚边夏不回答,眼巴巴地追问道。
奚边夏觉得这人十分怪异。
一个人前后变化,怎么会如此突然诡异呢?就好像被鬼上身了一样。
可对方都开口了,而她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没、没事。”她勉强道。
刚说完,柳雅绿拧了拧昂贵的裙子,一把扑倒宋嘉正面前嘘寒问暖:“嘉正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碰到啊?看看你,满脸都是血痕。”
柳雅绿心疼地不行,都快掉眼泪了。
“妈,我没事儿的。”宋嘉正虽然嘴上回应着柳雅绿,可一双眼睛始终落在奚边夏的身上。
宋嘉正虽然刚从日本回来,可早就拿到了有关奚边夏的资料,资料上有她的照片。
普普通通模样时,令宋嘉正不屑一顾。
所以,当他如果花园时,远远一扫,就知道她是宋时章的老婆,带着新仇旧恨跑去算账。
谁知道等他真正见到她,清晰地看到她的脸,才发现奚边夏是如此的惊艳夺目。
雨后蒙昧的清光落在她淡若薄雪的肌肤上,在她柔致淡雅的脸上勾勒出极细的光晕。
被他整个人揪起来时,望向他的眼神如同池水里受惊的小鱼,喉咙里掐出短促而轻飘的失声。
好美。。。。。。
宋嘉正感觉自己的手指、甚至身体,都被文火炖软了,刹那松开,晕晕乎乎掉进了池水里。
哪怕是池塘冰冷的水,也并没有让宋嘉正清醒过来。
上岸之后,他还感觉迷迷糊糊的,感觉奚边夏整个人都像一轮月光。
‘宋时章那个疯子可真有福,怎么什么好东西都让他给摊上了。’宋嘉正在心里想。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交往过女友,但他脾气生来暴躁,因此都是女友主动顺着他、讨好他、谄媚他。
但这是宋嘉正第一次,情不自禁地想要对一个女人低三下四,温言细语。
太舔了!
宋嘉正的理智在嫌弃自己,可感情上又甘之如饴。
“怎么能没事儿,瞧你这满脸的伤,跟被美工刀划了一样,那些死鱼的鱼鳍怎么这么利!”柳雅绿怨恨地瞪了奚边夏一眼,拽起宋嘉正就要走。
“等等!”一直没说话的奚边夏突然出声。
“还有什么事吗?嫂子?”宋嘉正立刻夹紧了嗓子,免得自己常年抽烟喝酒熬夜的烟嗓刺到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