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黎的心狠狠一抽,眼眸里瞬间蓄满泪水,几乎快要滚落,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
她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逼退所有的情绪,脸上努力的维持着平静,扯出一抹冰冷又凉薄的笑意:“因为,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联,所以你的孩子,我也不要留。”
凌枭野身形晃了晃,脸色极致的难看。
难道是因为宋时予,一定是这样,因为他,檀黎才会流掉两人的孩子。
因为只有这样,她就可以毫无牵绊的回到他的身边。
凌枭野盯着她毫无悔意的模样,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猛地抬手,修长的手掌扣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
不重,却带着绝对的禁锢,让她瞬间无法言语。
细腻的肌肤抵在他滚烫的掌心,凌枭野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阴鹜:“你就这么爱宋时予?”
脖颈的窒息感层层传来,微弱的呼吸被阻断。
檀黎的眼眸瞪大,生理性的缺氧让她头晕目眩,可她看着眼前濒临疯狂的男人,触及到他眼底的痛苦,心底的疼痛远比窒息的痛苦更甚千倍。
泪水汹涌不止,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滴落在凌枭野的手背。
她张了张干裂的唇瓣,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后悔,后悔没有好好护着这个孩子。
“砰”。
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道急促又愤怒的身影冲了进来,伴随着许言撕心裂肺的怒斥,瞬间划破病房里的死寂。
“凌枭野,你放开阿黎!”
许言拎着保温桶,一脸怒意的冲进病房,她就离开一会去买吃的,没想到回来,竟是这样恐怖的一幕。
那个浑身透着戾气的男人,死死掐着阿黎的脖子。
许言又气又怒,快步冲到病床前,毫不犹豫的抬手,狠狠推开了凌枭野的手臂:“你放开她,你这个混蛋。”
许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打凌枭野的手臂。
凌枭野本就心力憔碎,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开,身形微微一顿,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禁锢突然消失,新鲜的空气涌入喉间。
檀黎轻咳了几声,单薄的肩膀不停的颤抖,大口大口的喘息,整个人虚弱的几乎脱力。
“凌枭野,你这个疯子。”
许言挡在病床前,将虚弱的檀黎牢牢护在怀里,满眼戒备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她垂眸看了一眼檀黎脖颈上清晰的红痕,心底的怒火彻底燃烧起来。
“凌枭野,你还是人么?”许言声音颤抖,语气里带着心疼:“阿黎刚刚做完手术,差点大出血,你居然动手掐阿黎,你是不是疯了?”
凌枭野站稳身形,眼底的疯狂尚未完全褪去,猩红的眸子沉沉落在病床上喘息的檀黎身上,眼底的阴郁快要溢出。
他薄唇紧抿,下颚线绷的冰冷僵硬,沉默不语,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在得知孩子没了的那一刻,在听到她说“没了,没了也好”的时候,他就要疯了。
许言看着他偏执阴鹜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又心疼身后虚弱的贪婪,声音更加尖锐愤怒:“凌枭野,你真实愚蠢又自私。”
“你知不知道,阿黎因为这个孩子。。。”
“许言,”虚弱的檀黎终于缓过一丝力气,她轻轻拉了拉许言的衣袖,声音微弱沙哑,带着说不出的憔悴。
许言垂眸看了她一眼,心疼的眼眶通红,转头对着凌枭野厉声怒吼:“你走,凌枭野,你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
凌枭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病房的,走廊里的冷光落在凌枭野挺拔僵硬的脊背上,将他周身的孤寂无限的放大。
他走出住院部大楼,外边不知何时又飘起来雨,毫无征兆的落下。
细密寒凉的雨丝裹着冷风,狠狠砸落在他的眉眼和肩头,瞬间打湿了他深色的衬衫,冷冽的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颚线不断滑落,一寸寸侵透他早已冰凉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