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坎滩涂的仗打完之后第三天,消息就传遍了扬州城。
塘报是六百里加急从如皋递到扬州的,驿卒跑死了两匹马,把塘报往盐运司衙门一递就瘫在地上了。
衙门里的人拆开一看,赶紧往城里各衙门送,又抄了几份贴在城门洞底下。
老百姓围上去看,当得知镇北王全歼倭寇一千余人,匪首陈老七当场北击毙的时候,底下人轰地叫了声好。
这些年,两淮和江南的沿海地区没少受到倭患的侵扰,都是苦不堪言。
如今听到倭寇被收拾了,都很是高兴。
东关街上有两家铺子当场放了鞭炮,老板站在门口拿手撑着门框说今年头一回听响动心里头这么痛快。
吕方、马千途、赵元启三个人在盐运司衙门旁边的合兴楼吃饭,要了个靠窗的雅间,点了四个菜一个汤。
菜刚上齐,楼下大堂里忽然嗡嗡起来,有人扯着嗓子念塘报,念到“全歼倭寇一千余人”的时候底下人又喊了一嗓子。
吕方把筷子搁下,侧着耳朵听了一阵,回头跟马千途和赵元启说:“王爷动手了,陈老七那伙人让咱们一锅端了。”
赵元启端着酒杯愣了半天,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酒泼出来半杯:“好家伙,我查盐税查了三年,陈老七那股倭寇在沿海横了快两年。”
“淮军拿他没办法,王爷上去头一仗就给全收拾了。”
他越说越高兴,拿筷子敲了下碗沿:“这下好了,倭寇一除,淮王就没了挡箭牌,看他还拿什么拖。”
马千途没赵元启那么激动,夹了块醋鱼慢慢吃着,吃完了拿帕子擦了擦嘴才说:“王爷打得越快,咱们这边越好办。”
“周敬这些天拿倭寇说事,说盐运司的账册被倭寇烧了,查不了。”
“我正琢磨怎么堵他这张嘴,现在王爷把陈老七灭了,我看他还能编出什么由头来。”
赵元启笑道:“他还能说别的倭寇没灭。”
马千途也跟着笑了笑:“那就看王爷的了,打完了再看他说什么。”
“另外你这边把之前查封的账册理一理,周敬不是说烧了吗?”
“咱们把封条撕了,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列出来,盖了清查使的大印,看他还怎么赖。”
赵元启说行,回去就办。
吕方在旁边接了一句:“王爷打仗的事不用咱们操心,马大人这边抓紧查税就行。”
“我估摸着王爷打完了陈老七,下一步就该往淮安那边动了。”
赵元启点了点头:“淮王府的水师还在港里蹲着呢。”
吕方哼了一声:“蹲不了多久了。”
。。。。。。
苏州那边,沈家园林的正堂里,沈雨棠正在算账。
桌上摊着三本账册和一把算盘,她手指头拨着算珠,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拿毛笔在账册边上记了个数。
江北撤回来的货已经清点入库了,损耗比预想的少,绸缎只泡湿了十几匹,晒一晒还能卖。
她正算到茶叶那一笔,双福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攥着张传单。
是街面上有人散的那种,上头印着北坎大捷的消息,字迹还带着油墨味。
双福把传单往桌上一搁:“小姐!王爷打胜仗了!一千多倭寇全灭了,陈老七也死了!”
沈雨棠把算盘珠子归了位,接过传单扫了一遍,又搁回桌上,拿起毛笔接着记数。
双福等了半天没等到反应,急了:“小姐,你怎么这么平静?”
沈雨棠头也没抬地说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王爷那么厉害,他到了自然就能解决。”
双福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拿手指头点了点沈雨棠的胳膊:“原来小姐对王爷这么自信啊,怪不得。”
沈雨棠手上笔一顿,脸上微微红了,拿毛笔杆敲了下双福的手:“说什么呢,你出嫁准备的事弄妥了没有?”
“嫁衣量了没有?首饰打了没有?到时候吕将军不想娶你了可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