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铁卫四散进入商铺和各处巷陌寻找,杜沧海侧过脸,声音压低:“老大,我们可需在驿馆再仔细搜证一遍,向铁卫再盘问一番?”
不必杜沧海提醒,左燕臣出来,被凉风迎面一扑,方才胸口那股燥郁稍退,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昨夜他去见她,她神色冷淡,目光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便没再惊扰,只在门外站了一会便离开。
但离开前,他与赵云霄做了部署。
不信任何人。铁卫与金吾卫分作两批,半数在前门值守,半数在后门,将驿馆里外围了两层,围得像只铁桶。
此时,他召过两名铁卫,杜沧海当即盘问起来。
据铁卫回禀,王妃天亮便出了府,说是要继续调查公主的案子,不许人跟。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个老乞丐将信函送到后门。
信上写着“左王亲启”,他们便将信置于东院主屋门口。
信里的内容再次从左燕臣脑中闪过。
里面只有一行字:秦冬凝落于吾手,请以白银十万三日后于星落渡口相赎。
无落款。
“老大,你猜会不会和昨日那几批刺客有关?”杜沧海皱眉问道。
左燕臣视线落在远坊熙攘的人群里,瞳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两种可能。”他唇角微挑,似乎笑了笑,可眼中只有冷冽的杀意。
“一是昨日三批杀手中的一批所为。而且是第二或第三批。络腮胡那伙人,在皇都时便明显冲她性命去的,不是他们。”
他们冲着‘宋知年’去的。
“然则第二种呢?”杜沧海低声问,莫名觉得后脊一凉。
“第二种,”左燕臣喉结滚了滚,眼帘微收,没有说话。
第二种可能,这封信,是她写的。
她善易容、伪笔迹。
她在试探他,她怀疑他已知晓她的身份。
她渴血症发作,今日本不该出门,除非当真发现了有关燕南珠的什么要紧线索。
他这人从不惧什么,出手做事也从不犹豫。
可这一刹,他竟分辨不清——自己是盼她真被捉走,还是试探他好。
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往下沉,沉不到底。一股巨大的、汹涌的情绪裹上来,闷住胸口,让他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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