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叫什么话!”
张婶子抬起头,眉毛都竖起来了。
“那天在晒谷场上试的时候你没看见?卢里正亲自摇的手柄,那谷粒落下来颗颗完整的,你当时还凑过去看了呢。”
那妇人被她说得有点讪讪。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这还能拿去卖钱,想问问……。”
“问什么问,想买就去订,不想买就别搁这儿问东问西的。”
张婶子把洗好的菜往篮子里一摞,水珠溅了那妇人一袖子。
那妇人也没恼,反倒把手上的水往围裙上蹭了蹭。
“行行行,我回去跟我当家的说一声。”
到了下午,来秦凤仪院门口问脱粒机的人比往常多了将近一倍。
有人是直接来问价钱的,有人是来问什么时候能拿到货的。
有个老汉在院门口蹲了大半个时辰,就为了等秦凤仪从县城回来,跟她说一句“我家也要订一台”。
邱大壮这几天连劈柴的工夫都没有了。
他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面前摊着几张订单,手里攥着半截炭条,一边写一边嘀咕。
“赵家一台,钱家两台,刘家那台还没来取……”
他把炭条放下,揉了揉写酸了的手腕。
“七巧,这订得太多了,我一个人做不过来,两天一台都赶不上趟。”
秦凤仪正蹲在地上给一台已经装好的机器紧最后一颗螺丝。
她把螺丝刀搁下,直起身来。
“你给邱叔邱婶写信吧,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能过来。”
邱大壮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叠好的信纸和一小截用油纸包着的炭条。
这是邱小苗给他塞的,说是让他每天记订单用的,省得都堆在脑子里记岔了。
邱大壮识字不多,信写得磕磕绊绊。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实在遇到不会写的就画个圈,等邱小苗回来再替他补上。
邱小苗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写了半张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