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的把式缰绳一勒。
骡子停在新围村巷口,打了个响鼻,鼻息喷起一小片浮土。
邱叔先从车上跳下来。
年近四十的人,腿脚还算利索,落地时脚底踉跄一下就站住了。
邱婶随后下了车,站在车辕边上,两只手撑着车板缓了缓,才站稳。
“到了到了,可算是到了。”
邱叔说这话时眼睛已经往巷子里瞟过去了,瞟了一眼又一眼,没看见人,扭头朝巷子里喊了一嗓子。
“大壮!小苗!”
第一个跑出来的是邱小苗。
她从巷子那头小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
“爹!娘!”
她跑到车跟前,一把抱住邱婶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蹭了一下。
邱婶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了行了,多大的姑娘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嘴上嫌弃着,手却没松开。
邱大壮从后面跟上来,接过骡车上的箱笼,一弯腰扛在肩上。
“爹、娘,你们可算来了。”
邱叔没顾上跟儿子说话。
他往巷子里一拐,步子比刚才还快,顺着青石板路走了几步,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像在找什么东西。
“七巧家是哪个院子?”他回头问。
邱小苗在后面指了一下。
“往前第二家,门口有棵枣树那间。”
邱叔点点头,步子不停。
走到林家院子门口,他站在篱笆外头往里看了一眼,眼睛就落在院子里那台靠墙立着的脱粒机上。
他推开门就往里走。
“哎!爹,你先等等,车上东西还没卸完呢!”
邱小苗在后面喊了一声。
邱叔没听见,快步走到机器跟前蹲了下来。
秦凤仪正在院子里给繁星念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邱叔蹲在机器跟前,手指在滚筒上摸了又摸,又蹲下来从下往上看了看机架的榫眼咬合。
她站起身来招呼,“邱叔,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