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人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过头补了一句,“两日之后要是没备齐,本官可就不只是来问话了。”
官差的佩刀噌地收回鞘里,那声脆响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刺耳。
一群人出了门,顺着石板路往东走了,皂衣的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
铺子门口的人慢慢散开,有人走了几步回头看,有人凑在一起低声嘀咕。
一个本地农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叹着气走了,手里攥着刚想交出去的定金。
邱叔从后院赶出来的时候,官差已经走远了。
他站在前厅中间,手里还攥着半截凿子,脸涨得通红。
“这帮人,怎么这样?这不是明抢吗?”
邱大壮跟在他身后,脸也沉着。
邱婶把算盘珠子拨回原位,手指按在算盘框上,半天没动。
“七巧,这怎么办?要是真不给他们,咱们这铺子怕是开不下去了。”
秦凤仪把袖口捋了捋,抬起头。
“我去趟县衙。”
……
县衙后堂的院子里,八两正蹲在廊下擦刀。
刀身被他用一块旧布来回蹭着,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一个衙差快步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八两擦刀的手停了,抬起头。
“林姑娘?她来做什么?”
衙差摇头,“没说,只说要见八统领。”
八两把刀往刀鞘里一送,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
崔默潜去府城之前,把他留在青浦盯着,临走时交代了一句“新围村那边的事,多照应”。
这一个月来,王家那边没了动静,他也乐得清闲。
没想到,今天秦凤仪会上门。
他把刀挂在腰上,快步走到前衙侧门。
秦凤仪站在门外的石阶下面,身后是空荡荡的街面,晚风把她的衣摆吹得微微翻动。
八两迎上去,“林姑娘,出什么事了?”
秦凤仪把方才铺子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