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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我十八岁。
录取通知书压在玻璃板下。
手机放在枕边,震个不停。
群里,沈眠连发了十几条语音。
她说自己昨晚梦见飞机坠海,醒来后心跳一直很快。又说她第一次离家,实在不敢一个人登机。
贺野在群里哄她。
【别怕,我们陪着你。】
陈渡发了个摸头的表情。
【大不了不去了,我们眠眠又不是非得读那所学校。】
我把语音听完,又看了一眼时间。
九月三日,早上七点十二分。
十二年后的记忆并没有消失。
结婚证、糖糖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还有昨晚那扇没有被我推开的门,都清清楚楚。
八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裴骁站在台阶下。
十八岁的他还没有后来那种沉静的轮廓,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可他望向我的眼神,属于三十岁的裴骁。
他的身后,是贺野他们。
五个人都回来了。
“穗穗。”
裴骁先开口。
这声称呼,是婚后才有的。
他很快意识到不妥,停顿一下,又改口:“林穗。”
我像是没有察觉。
“这么早找**什么?”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目光。
贺野把一袋早餐递过来,笑得和平时没有区别。
“眠眠不敢坐飞机。你不是也要去南方吗?正好替她先去学校办手续。”
我和沈眠的学校隔着两个城市。
上一世的十八岁,或许不会多想。
可他们忘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陪了他们十二年的林穗。
我接过早餐,纸袋还是热的。
里面没有我喜欢的豆浆,只有沈眠爱喝的花生露。
大概是买给她,临时拿来哄我的。
“为什么是我?”
我问。
陈渡下意识避开我的视线。
周叙解释:“你一个人出门也不会害怕。眠眠不一样,她从小胆子就小。”
“机票呢?”
顾言立刻接话:“手续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有人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