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1章（第1页）

我叫沈锦瑟，城东粮商沈万山的嫡女。嫡女这身份听着体面，可在我家，

体面是给柳姨娘和沈锦月留的。我娘生了我就落了病，一年里有大半年躺在床上喝药。

我爹嫌她晦气，抬了柳姨娘管家。柳姨娘手底下，我娘的药从当归换成药渣，

我屋里的炭从银霜炭换成烟熏炭，呛得人直咳嗽。我去找我爹告状，

他眼皮都不抬：“**妹年纪小，你让着她。”唯一疼我的人，除了我娘，

就是我未婚夫陆云峥。说起这门亲事，全是我爹欠下的孽债。三年前他押货走山路遇了匪，

差点连人带车折进去。巡防营一个叫陆云峥的小校尉带人杀到，替我爹挡了一刀，

刀口从左肩拉到右腰，缝了三十七针。我爹感动得直抹泪，问他要什么谢礼。银子？不要。

铺面？不要。这愣头青挠挠后脑勺，红着脸说：“把您家大姑娘嫁我吧。

”我躲在屏风后头偷看，心想这人是不是傻，挨了刀不要钱要媳妇。后来他真托了媒人上门，

我娘撑着病体问了句：“你一个月多少饷银？”“五两。”“拿什么养我闺女？

”陆云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两锭银子和一堆碎铜板，

叮叮当当滚了一桌：“这是攒的十八两，都给锦瑟买零嘴。往后每月饷银分三份，

一份给岳母抓药，一份给锦瑟零花，剩一份我自己留着，够吃饭就成。”我娘看了他半天，

叹了口气，应了。订亲三年，陆云峥靴子穿烂了舍不得换，攒了八个月饷银给我打支银簪，

簪头雕了朵歪歪扭扭的莲花，花心里嵌着颗小得可怜的碎银子。我嫌丑，天天戴。

他每次见了都嘿嘿傻乐，像捡了多大便宜。日子就这么过。柳姨娘克扣我，沈锦月抢我东西，

我爹装看不见——我都忍了。我娘还活着，陆云峥还在，我就能忍。直到那日。

城西米铺月底对账，我坐马车过去，回来时天阴得厉害，眼看要落雨。马车拐进槐花巷，

我掀帘子透气，一眼瞧见巷口墙根底下歪着个老妇。灰白头发散了一地，衣裳料子倒不错，

是上好的杭绸，只是沾了泥，皱得不像话。一只青布包袱滚在旁边，散出几块碎点心。

丫鬟春杏拽我袖子：“姑娘别管，这年头碰瓷的多。”我甩开她的手下了车。老妇还有气，

额头烫得吓人。我让车夫把人抱上车，绕道去保和堂敲开门，请坐堂大夫给瞧了。

大夫说是风寒入里，又饿狠了，灌两副药、吃口热食就能缓过来。

我让春杏去隔壁馄饨摊买了碗鲜肉馄饨，蹲在车辕上，一勺一勺喂她。

老妇吃到第三口睁了眼，浑浊的眼珠子在我脸上转了两圈，突然攥住我手腕。劲儿大得吓人，

指甲差点掐进肉里。“姑娘心善……老身没什么可谢的……”她从怀里摸出块木牌塞我手里。

乌沉沉的，巴掌心大小，雕着并蒂莲花，花瓣上刻满蚂蚁大的小字，密密麻麻，

灯光底下也看不清写的什么。“这牌子助姻缘，你戴着。”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松开手，

扶着墙站起来，腿脚利索得跟刚才那副快死的样子判若两人。青布包袱也不要了，

三两步拐进巷子深处，眨眼没了影。

春杏张着嘴：“这老太太跑得比我还快……”我低头看手里的木牌。乌木分量沉，

雕工细得惊人，莲花瓣上那些小字像是拿刀尖一笔一笔刻的，笔划里头还填着金粉。翻过来，

背面刻了四个字——“天赐良缘”。春杏凑过来看：“姑娘，这能值几个钱？”“先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