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城南茶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整条街都像泡在水里,青石板上全是没干透的雨痕。
小姨夫已经坐在二楼靠里的位置,他没有点灯。
满屋子黑暗里,只亮着一根雪茄,我推门进去,把身上的潮气抖在门口。
“怎么不开灯?”我问。
“省点精神。”小姨夫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我坐下去的瞬间,才觉得腿是重的。
“白鬼这事,你知道多少?”我开门见山。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名字,我十多年前就听过。”小姨夫把烟头按在烟灰缸之中。
“为什么从没跟我提过?”我问道。
“因为你爸,当年替他上那条船的石九井,后来就落在白鬼手里。”他看着我,眼里没有闪躲。
我身形僵住,道:“石九井……”
“对,知道你爸船票上为什么不是自己名字吗?因为那晚该上船的,是石九井。”小姨夫往后靠了靠,像往记忆深处退了一步。
“他知道会出事?”我问道。
“你爸是去替石九井死的。”小姨夫说道。
我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
小姨夫继续说:“那时候,石九井欠了白鬼的,白鬼放话,要他拿命还,你爸知道了,夜里自己走了。”
“可石九井,最后不还是没了?”我声音发紧。
“是没了,你爸死以后,石九井去找过白鬼。”
“没人知道他怎么谈的,只听说,他给白鬼干了一件事,把你妈和两个月大的你,摘了出来。”小姨夫说。
我坐在那里,像被什么从头顶慢慢压下来。
“这么说,我的命,是石九井换的?”我有些难以相信。
“可以这么讲,所以,白鬼不可能是刚盯上你,我们这些人,或许都在他本子上躺了很多年。”
小姨夫又点了一根雪茄,火光亮了一下。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里那股火又回来了。
“那今晚,三号码头什么情况?”我压下私人情绪,逼自己回到眼前。
“我不建议你去。”小姨夫道。
“可赵旭东已经布下人了。”我说。
“那是警察的事。”小姨夫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