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笑了:“行啊,到时候给她留个好位置,房租照收,绝不让她觉得是靠关系进来的。”
在家里的热乎气里待了一晚,右臂的酸痛似乎都轻了不少。
可商场的博弈从来不会因为一顿热饭就停下。
周五、周六两天,老陈带着人在北边屠宰基地钉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拿着四家合并的刚性采购量和银行监管账户的现款凭证,硬是把直供合同签了下来。
可到了周日傍晚,距离周一首批直采鲜肉进仓只剩不到十个小时的时候,老陈突然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林总,出岔子了!”
我刚从西湾冷仓检查完分拣台出来,站在海风里握紧手机:“基地反悔了?”
老陈的声音又急又怒:“基地没反悔,是路上的车出了问题!”
“刚才北边基地的车队调度通知我,他们原本外包跑本市专线的物流车队,下午突然接到了城郊冷链库那家结算公司的警告。”
“对方放话,哪辆冷链干线车敢拉货去西湾,以后就永远别想进城郊冷链库接单!”
“基地的干线车全靠回程拉城郊的冻品赚钱,现在司机全怂了,只肯把货拉到市界高速服务区,不肯下西环高速进西湾!”
牛元站在我身边,脸色刷地白了:“货只到高速服务区?那离西湾还有三十多公里!”
“明天早上五点就要分拣送往各家店,咱们签的那六辆市内小冷藏车,根本没有跨市干线大吨位接驳的运力啊!”
我看着西湾冷仓刚刚亮起的白色门头灯,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白鬼果然还在盯着。
他算准了我们就算能找到源头、能租下冷仓,在干线重卡物流这一环上也是生手。
只要把货堵在三十公里外的高速服务区,明天早上五点,牛记、超市、办公楼的几百份工作餐,照样得断炊。
“老陈,告诉基地,货照常发,凌晨两点准时到市界服务区交接。”我沉声开口。
老陈一愣:“林总,我们哪来的重型冷链车去接驳?”
我转过头,看向西湾码头边那几艘刚刚卸完海冰、挂着小姨夫旧船队旗号的货运驳船,还有远处停在港务车场里的一排港口集装箱拖头,说道:“谁规定,冷链货箱只能走城郊那条路的?”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动过的号码:“今晚我们自己去服务区接货。”
“顺便看看,城郊冷链库里那些欠了债的老刘们,明天早上见不到我们的订单,还能不能坐得住。”
话音刚落,梁莹从车里快步跑出来,手里举着刚刚收到的传真件,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小林老板,刚收到的消息……”
“城郊冷链库那四家一级批发商,今天下午被禾丰和结算公司联合逼签了一份保底吞吐量协议。”
“如果下周他们的出货量跌破百分之三十,结算公司有权直接启动违约程序,接管他们名下所有的市区配送门店!”
我接过那张传真件,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弹。
白鬼不止想掐死我的货源。
他这是把城郊那四家批发商也绑上了战车,逼着他们在明天早上跟我们拼命。
海风吹得传真纸哗哗作响。
我看了眼表,晚上七点整。
距离凌晨两点的高速交接,还有七个小时。
“港务车场那批集装箱拖头,能不能连夜调出来?”我站在西湾冷仓门口,把传真件折好塞进外衣兜里,转头问身边的梁莹。
梁莹低头翻开下午刚签的冷仓租赁补充页,语速很快:“港务下属的陆运队有十二辆重型拖头,平时主要拉进出口的插电式海运冷藏柜。”
“今天是周日,外贸船期少,车场里至少停着六辆空车。”
牛元急得直跺脚:“林老板,拖头是有,可北边屠宰基地发过来的是公路冷链挂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