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族长领着两人沿着覆霜的石径拐过两道弯,在一座比其他屋舍略高一些的石屋前停下。
屋门厚重,门框两侧刻着两道弯月形的纹路,被海风侵蚀得有些模糊。
她抬手推开门,侧身让了让,示意二人入内。
屋内的炉火烧得正旺,暖意扑在脸上,瞬间将裹了一路的寒气融成水汽。
女族长走进去,顺手带上门,厚重的门板将海风与冰沫隔绝在外。
她站在炉火旁,火光从下方映上她的脸庞。
她抬手,将拢在头顶的兜帽缓缓掀落。
一张极美的面容从兜帽的阴影中显露出来。
她的五官精致,眉形细长而微微上挑,带着狐族与生俱来的灵动与妩媚。
一双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瞳孔在火光中收成细细的竖线。
鼻梁挺秀,唇瓣薄而线条分明,色泽浅淡如早春的桃花,不施脂粉,却自有天然艳色。
一对狐耳从她鬓边竖起,毛色是极浅的银灰色,耳廓内缘泛着一层细密的浅粉色绒毛。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顺着肩头垂落下来,柔软如月光纺成的丝线,在暖光里泛出淡淡的银辉。
女族长将斗篷解下,抬起头来朝两人浅浅一笑,“我叫白若瑶,寒舍简陋,二位客人莫要嫌弃,我去给你们拿些吃的。”
夜无渡轻笑一声,“多谢款待。”
白若瑶转身走向屋角那座被炉火烘得温热的石砌灶台。
她掀开一只陶瓮的盖子,一股浓郁而奇异的香气立刻弥散开来。
她端出几样食物,一一摆在矮桌上,动作利落。
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鱼骨汤。
汤色乳白浓稠,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用海兽骨慢熬了不知多久,鲜味厚得几乎凝在空气里。
旁边是一盘烤得微微焦黄的块根,表皮皱缩干裂,掰开时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内里绵软如芋。
白若瑶介绍道:“这是岛上特有的雪地薯,只有冻土之下三尺才能挖到,是半妖们冬日里最主要的口粮。”
还有一碟切成薄片的熏肉,脂肪层薄而均匀,肉纹中嵌着细碎的香料颗粒。
她另取出一只小陶壶,壶身温热,倒出的酒液呈浅琥珀色,浑浊而粘稠,像是被熬过的花蜜。
她接着说道:“这是岛上用灵果与雪水酿成的果酒,入口酸甜温润,可以尝尝。”
夜无渡与洛神初抱了抱拳,也没客套,各自端起面前的陶杯饮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夜无渡眉头微动。
味道确实不差,却与人族酿的酒截然不同。
没有烈酒的辛辣与回苦,倒像是一杯果汁,酸甜温润。
喉间留下一缕野果与蜂蜜混在一起的清甜,像是被雪水浸泡过的浆果。
桌上的半妖食物他们也都尝了几口,味道还行,却也谈不上惊艳。
毕竟两人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一张嘴早就被养刁了。
那盘烤得微焦的雪地薯倒是让夜无渡多拿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