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安排妥当。
只差我点头。
我转头看向裴骁。
他站得离我最近,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淡的白痕。
婚戒已经摘了。
可长年佩戴留下的痕迹,不是一夜就能消失的。
“你也想让我去?”
我问。
裴骁看着我。
早晨的阳光落在他肩上,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片刻后,他低声说:“只是替眠眠报个到。”
“落地以后,我去接你。”
他说谎时,总会先抿一下嘴角。
结婚七年,我很熟悉。
我安静看了他几秒,没有拆穿。
“好。”
贺野立刻笑了。
“我就知道穗姐最靠谱。”
他伸手想揉我的头,被我偏头避开。
他的手落了空,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转身回房收拾行李。
门还没关严,外面的声音隐约传进来。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她向来听裴骁的话。”
“时间不多,别让她发现。”
我拉开行李箱。
十八岁的衣服很少,几件白衬衫叠得整整齐齐。
我在夹层里找到一张全家福,母亲站在我身后,手放在我的肩上。
上一条时间线里,她去世在我结婚后的第三年。
临终前还在问,裴骁为什么没来。
那天实验室有一组重要数据,他只在凌晨发来一句:
【替我跟妈说声抱歉。】
我把照片放进行李箱,随后又拿出来,摆回原处。
死人的东西,留下太多,只会让活着的人难受。
最后,我只带了换洗衣服和一支录音笔。
下楼时,裴骁替我接过箱子。
他的手碰到我的手背,我平静地收了回来。
“走吧。”
我说。
“别让沈眠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