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地,屋里死一样的安静。
杜迎春浑身一寒,头皮发麻,身子下意识往燕希北身上狠狠一靠,胳膊用力箍住男人的手臂,整个人都在轻轻哆嗦。
她心里直发怵。
嫁进燕家这么多年,她从没发现平时看着乖巧可人的亲小姑居然狠到这种地步。
以前自己嘴碎,没少挤兑拿捏过她,现在回头想想真是不知死活。
再想到昨天燕知暖的狠劲,敢情燕家的女人都是一个味的?
燕承宗眼皮沉沉盯着燕娇娇看了好一会,最后重重点头拍板:“就这么办吧,那个丫头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到时候按娇娇的身份给她大办一场葬礼,往后清明寒食有她一祭,也算她这辈子没白活。”
“老大,你把通知书带着马上去街道开个证明!你陪娇娇一起去京大,路上也有个照应,老大媳妇现在去火车站买票,能买多早买多早,最好今天就他俩出发。”
“把家里有的干粮罐头都给娇娇带上,娇娇赶紧收拾你的东西,尽量带全。
从今往后你就不要再这里了,等你在京市站稳了脚,我和你妈去京市找你。
杜迎春眼睛立马亮了,贪心直接挂在脸上:“还有我和你大哥,你嫁得好了千万记得拉你大哥一把,不用啥大官,他让去京大谋个教书的活就行,我们不挑。”
“闭嘴!”燕承宗低骂:“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你们马上行动,等娇娇一上火车,我和你妈立马去派-出-所报案,必须在他们开始调查之前先把人认下、直接火化,省得夜长梦多。”
燕希北和杜迎春虽然心里仍旧有些发毛,但很快被未来的憧憬所取代,一扫来时沮丧和愤怒,脚步轻快极了。
他们这哪里是去开证明和买火车票,分明是踩着燕知暖的拿给自家铺一条通天的路!
以后京大高才生、城里体面的工作、京市户口全是燕娇娇的,全是燕家的!
燕娇娇连着喊了好多遍木盒里的神仙都没有回应,这才想起来神仙说是要去闭关。
她急得跺脚,早不闭晚不闭,偏偏这么紧要的关头闭关,这不是纯纯的坑她嘛。
她手忙脚乱地把最近买的几套布拉吉都塞到包里,越收拾越恨,以前好看的衣裳攒的零碎东西全都被燕知暖给偷走了,现在跑路就这么点破烂行李。
赵玉芬轻手轻脚地进屋,拿出一小压得皱皱巴巴的钱和粮票塞到燕娇娇手里。
“这是我藏在车间更衣柜里的钱,没人知道的,穷家富路,你把这些缝到内-裤上,谁也别告诉。
你长这么大没离开过我身边,妈真心舍不得你走。”她眼圈红红地看着女儿:“但是没办法,都是为了以后,以后……”
话说到一半嗓子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燕娇娇心里酸酸,眼圈也红了,反手抱住赵玉芬。
她妈虽然平时糊涂不靠谱,但是心里疼她也是真的。
娘俩抱着偷偷抹泪。
屋里的温情很快就被急促的敲门声给打破了,赵玉芬擦干眼泪去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两名公安,后面楼道里挤得满满当当,都在踮着脚尖看热闹。挤着一楼道的人。
赵玉芬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到底,难道这么快就找到家里来了,娇娇还没离开呢,这可怎么办才好?
空气安静得让人想当场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