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家宴很热闹,不是人多的热闹,而是气氛很热闹。
人还是那些人,只是多了一个燕知暖。
时爷特意穿上了军区前段时间新发的军式常服,时奶则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确良上衣搭配黑色裤子,老两口都相当正式。
侄子何保军则穿着笔挺的小军装,每一粒扣子都系得板板正正;侄女何佩兰洋气的小花裙搭配红红的发夹,精神得不得了。
四口人目光炯炯地盯着燕知暖,眼里的热情简直能把她融化掉。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燕知暖,也架不住这种炽热的目光,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时奶奶亲切地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她碗里:“小燕不要拘束,到了这就跟到了家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菜够不着你就站起来。”
时爷爷紧跟一句:“对!”
时奶奶继续劝饭:“你还是太瘦了,得多吃才行,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吃点,小姑娘家家的胖一点好看,身上有点肉看着就有福气。”
时爷爷又跟了一句:“对!”
时奶说完觉得自己话可能说得不合适,立马改口道:当然,别看你现在瘦,但奶奶一眼就看出你是极有福气的孩子。
我家这个傻大个,找到都算是他高攀了!”
时爷爷这次跟得更快了:“对!”
时峥看出燕知暖的窘迫,出声阻止了时奶还想夹菜的意图。
“奶奶,你也吃,这个鱼是您最爱吃的。”
一筷子鱼被放到时奶的碗里,老太太立马就眼圈红了。
她以前就嫌孙子太硬,说话办事表情统统都很硬,行事做风更没有一点柔情,完全都不柔和。
这不,刚刚找了媳妇,立马就知道疼奶奶了。
时爷佯装板起脸轻咳一声,时峥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到他盘子里。
时爷瞪向他,时奶把话接了过去:“你看他干什么,医生嘱咐过了,你必须多吃菜少吃肉不许喝酒。”
时爷偷偷伸向酒杯的手缩了回来,暗示地又看向时峥。
时峥给他杯子里倒了小半杯酒:“今天有喜事,就让你开戒,不过就只能一点。”
时爷虽然不满但拿杯子的手却很稳:“小燕同志难得来一趟,还特意给我带了好酒,你就只给这一点,实在不大气。”
两个孩子一直在认真地吃饭,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几个大人身上转来转去,明显是有一肚子话想说。
燕知暖来的时候带了一些大白兔和水果糖,这些可算是孩子们中间的硬通货。
两小只拿到之后就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谢谢婶婶”就没断过。
正吃着,门口有人敲门。
是朱素芳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愣住了,回来之前想过可能是时峥回家了,也可能是时家其它亲戚来了,或许其中有适龄的男同志。
但她没想到竟然是时峥把燕知暖带回来了。
不过她一向冷静自持,也就是愣了一瞬,很快就神色自如地跟时家人打招呼。
在面向时峥的时候,她刻意保持了几步远的距离,正式地敬了一个军礼:“时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