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拍着大-腿喊那边磕瓜子的妇女:“快去,快跟他们说,来的是柳大夫的女儿,不是来检查的,让他们别搬了。”
“啊?不是啊。”两人也不唠嗑了,把瓜子往兜里一装,赶紧往村里跑。
田里的人看到还大声问她们:“桂花婶子,你这着急忙慌的是干啥去啊!”
“柳大夫的女儿来了,来看她呢,我回去报个信儿!你说这事闹挺的。”
“什么,不是说军区的人吗,是她女儿啊,那我也得回去一趟。”
几句话的工夫,田里干活的又少了一半人。
老王头这会也不绕路了,腰也不弯着了,走路也呼呼带风了。
用烟袋锅子点着村子:“小柳啊,走,咱们去看看你妈,你是不知道,这些年她就靠着想你才能撑得下来哟。
刚来的那一年,正赶上大寒流,别说知青了就我们都冻得够呛。
柳大夫开始还能硬撑着,后来听说你爸在隔壁村没了,她就彻底垮了,连续多天的高烧,差点把人给烧没了。”
燕知暖擦去眼泪,心里想过母亲受过的苦,可是真的亲耳听到才是心痛到无法言语。
老王头扭头问她:“你知道后来你妈怎么活过来的不?”
燕知暖哽咽:“想必是您和村里人的细心照顾。”
老王头摇了摇烟袋锅子:“不是,是桂花家的那个小丫头,现在都嫁出去了。当年她也不过就是十岁,在屋里喊妈,让你妈听见以为是你,这才挺了过来。”
燕知暖用手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她就知道自己还是有人疼的,母亲在重病的时候也是顾念着自己的。
老王头把手背在身后,步子越走越快:“后来,你妈就帮着俺们村里人看病。
不光俺们村,附近这十里八乡的,哪家有个头疼脑热的,不都是来找柳大夫看嘛。
不管多晚去叫她,人家从来就没个二话,那些草药都是她去山里采的亲自炮制的。
不管是便宜的还是人参鹿茸这样珍贵的,拿到镇上去卖钱,几十块钱都能轻松卖掉的,她从来不出去卖,仁义呐。”
越走越靠近村子,燕知暖有些奇怪,指了指远处的土坯房:“我妈不是住在那边吗?”
老王头看也不看那边:“那不是装样子给人看的嘛,毕竟哪年都会来人看看柳大夫过得好不好,后来我们干脆就给她在那边弄了个屋子,人来了就临时搬过去。”
“谢谢您,感谢咱们村的同志这么照顾我妈妈,真的实在太感谢了。”
老王头挥挥手:“人心都是肉长的,谁是好人谁是真坏俺们能分得清,好人不应该被搓磨。”
说话间已经走到一座干净的小院前,院子里收拾得很利索,不像别的院子还种了菜,这里摆着一个又一个的药架子,上面的簸箕里面是晾晒的各种药材。
燕知暖感觉心口跳得厉害,一向沉着冷静的人,手都在不停地抖着。
“柳大夫!柳大夫在吗?快出来看看是谁来看你啦!”
屋里没有人应声,隔了一墙的田桂花在围墙那边回道:“柳大夫刚刚被老宋头的儿子叫走了,老宋头晕过去了。”
老王头又带着燕知暖转弯去了村子里另一处,院门口围着好多人。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地里活都忙活完了嘛,还不快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