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整的青石板院落,被各家胡乱搭了矮棚、煤棚、鸡窝,放的烂竹筐破木板堆得小院里满满当当,只留一条窄得错不开身的过道。
墙根下搭着三家灶台,铁皮炉、土灶挨在一处,煤灰糊满窗棂,油污顺着墙皮往下淌,黑黄一片,积着常年渗出来的污水,踩上去黏糊糊打滑。
院子上空私拉着绳子晾着破烂衣裳,破背心打补丁的裤衩子迎风摇摆。
燕知暖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听见相隔几座房的院里有人说话,她转到那边敲了敲门。
院里是一个老太太坐着晒太阳,年轻的媳妇正编竹筐,两个不大的孩子踩在竹条上乱跳。
刚刚的声音就是媳妇在驱赶孩子。
燕知暖轻轻扣响了半敞的院门:“阿婆,我是来找人的,能进来吗?”
小孩子躲到年轻媳妇身后,只露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她。
老太太直起身子,摇着手中的蒲扇让她进去。
燕知暖从空间取了点麦乳精和桃酥,两个孩子看到好吃的,眼睛都直了。
“阿婆,我想问问那边那家的情况,您能给我讲讲吗?”
老太太打量她一番,缓缓道:“你跟陈家有什么关系?”
燕知暖也没打算瞒着:“那个房子现在是我母亲的。”
老太太看了一眼自家孙子巴巴的眼神,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她是这胡同的老住户,这个街道的人家闭着眼都能数得出来。
那个院子现在住着六户人家,最早住进去的王婆子一家,当年趁割尾会正乱的时候强占了主屋。
接着入住的是刘保柱一家,仗着自己因公受伤厂子里优待,挤进了东屋。
后来住进来的是四对年轻小夫妻,先是以割尾会的名义占了其它房子,后来慢慢的就成了自己家的房产。
老太太瞧了燕知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想收回房子,难如登天。”
最先抢占的王婆子,是院里最能撒泼的,当初占院子时带头堵大门耍赖,以一己之力独占了正房。
如今更是寸土必争,自家煤球堆占了半条过道,别人多说一句,不是被她追着骂祖宗十八代,就是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号哭,让早死的老头子上来给她撑腰。
隔壁住的刘保柱表面装老实,实则精于算计。
但凡院里公共的空地、墙头,他都要划上自家记号,捡来碎砖头圈一小块地种菜,不许旁人靠近;下雨时自家屋檐漏水,不修补反倒挖沟把雨水全引到邻居门前。
南屋的两口子更是爱贪小便宜。
女人天天蹲在大门口择菜,看见别家晾的布料、晾晒的粮食,趁人不在就偷偷顺走一小块。男人游手好闲也总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还有三户年轻夫妻,平日里各扫门前雪,谁家孩子不小心碰倒自家杂物,他们能堵着门骂半天,可自家孩童到处乱扔石子、踩烂别家菜畦,却装作看不见。
一到做饭点,院里更是吵吵嚷嚷,口角几乎日日不断。
周围老邻居不堪其扰,却又苦于一院子难缠户不敢跟他们计较。
燕知暖告别老太太,又抓了把糖给孩子。
这些是刁民没关系,好人有好人的应对,刁民有刁民的做法。
去街道把房产信息重新登记,然后派白垚去召集附近的小动物去那边家里玩玩。
先玩上十天半个月的再说,看这些人把院子糟蹋的样子,想来也不介意跟自然界的生物一起生活。
办完宅子的事,与母亲约定的时间还不到,燕知暖回去看军械厂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