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同样一-夜没睡的柳华芳也动了。
她用凉水洗了洗脸,看着因为哭了一晚而红肿的眼睛,取了点药材泡水冰敷了一下。
不能让女儿看出来,不然她会担心的。
昨天燕知暖说的话,虽然听着荒诞怪异,但是她信,自己生的女儿自己怎么可以不信。
她信,只信一半。
她信知暖受了很多苦,她信那个逆子没有照顾好妹妹,她信李家虐待了女儿。
她信,女儿上辈子死于烈火……
但她不信自己一生顺遂,不知道知暖的事。
绝对不信。
就算是不能平反,她也绝对不会一直待在黑省。
事实上她之所以在黑省继续行医,除了家学渊源,就是为了能跟当地人打好关系,能找机会回去看一双儿女。
如果知暖不去寻她,她也已经跟村长约好了,等明年开了春,找个机会报她生病,然后偷偷潜回丰县去找孩子们的。
柳华芳抬起头,眼睛看向远处天边那一抹刚刚透出云层的亮光,深深吸气不让眼泪落下来。
所以,所以……
上辈子她应该也是平反了,但是那个时候知暖可能已经……而她,很可能把燕娇娇当成了知暖!
“啪!”
她抬起手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怎么可以不认识女儿,不管是别人怎么说,也不应该认贼为女。
燕承宗、赵玉芬、燕娇娇、燕知远!燕凤庭!
她真想把这些人都弄死,燕知远这个亲儿子也该死,他最该死!
其它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跟知暖也是隔房的,他们向着自己家人向着自己女儿,虽然可恨但人毕竟有亲疏远近。
可燕知远,有自己亲妹不疼疼别人的女儿,为虎作伥压榨亲妹,甚至还偏帮着外人来骗自己的母亲。
更是在知道生父假死之后,认贼作父贪图自己的前程享受。
他是她生的,他有错,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教好。
那就由她重新教教他做人。
太阳腾的一下跳出地面,新生的太阳光芒橙橙的,特别柔软,让人想伸手摸一摸。
柳华芳想起来第一次见燕凤庭时,他饿得心慌倒在柳氏医馆外,被父亲给救了过来。
自己去给父亲送饭的时候,遇到了起身告辞的燕凤庭。
虽然穿着有些破旧,但他的笑容就像现在的太阳,温暖地引着人亲近。
柳华芳用力摇了摇头,我呸!
她当时就是瞎了眼,就应该冲上去给这伪君子两个嘴巴子,再大吼一声:“丫的,拿医药费,交不出就送你去派-出-所!!!”
他当时穷得都快当裤子了,要不然后面父亲也不会因为相中他这个人才,而资助他。
不,她应该更早一些给父亲送饭,阻止父亲救治这个人-渣,让他死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柳华芳轻轻捻动手指,没关系,现在让他死也来得及。
她柳华芳的人生里绝对没有离婚这两个字,要有,只有丧偶。
反正横竖都是丧,是十年前和现在,都一样。
??????。
刘杏早上赶来开医馆的门,被门口坐着的人惊到了。
那人蹲坐在台阶上,两手环抱住膝盖,长长的头发披散落在两边,被露水打得有些微湿。